於是他們就掏出了一份通知和一份合同，讓蔣昕回去給家長確認一下，沒問題的話就簽下，第二天給熊教練就行，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打電話。
臨走時，他們讓蔣昕這段時間先接著在承練長跑保持狀態，不要過於荒廢，等到了中考結束之後的暑假，七月三十號去集訓隊報道進行暑期統一集訓，到時候主攻八百米和一千五百米。
或許是因為早被施雨竹給打過預防針，蔣昕倒是並不覺得如何惆悵。
但同樣地，也沒有想象中那樣開心。
因為知道，自從集訓隊來找過的事傳出去之後，承的田徑隊裡包括程昱、馬曉遠、趙同等人在的幾個男生——尤其是趙同，在訓練休息的時候總會著場外頭出神，眼睛裡半是期盼、半是失落。可每當走過去，他們就會敏銳地察覺到，慌張地轉過頭去看別的地方。
這個時候，蔣昕就會在心裡祈禱石教練、盛教練，或者隨便是哪個教練再來一趟承。
可一直到中考那天，他們也沒有再出現。
中考那天早晨，蔣昕在QQ上點開周行雲的頭像，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，看看兩週前市運會那天周行雲給發的“加油”，也給他回了一個“加油”，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“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”。
本來以為他起碼要等考完第一科才會看到，卻沒想到，兩週以來一直沉默的周行雲竟然秒回道：“謝謝，你也是。”
更沒想到的是，在進考場之前，蔣昕上樓梯的時候正好和周行雲肩而過。
第四十三章 中考狀元
步履匆匆，起初沒有看到他。
還是周行雲站在前兩年常常一躍而下的十二級臺階之下，喚了一聲“蔣昕”。
蔣昕回過頭來，眼中是不可置信的驚喜，出手來要和他打招呼。這時，預備鈴響起，催促著所有還在流連的考生。
於是，蔣昕已探出一半的手掌被倏然收回，在口攥拳。轉而咧開一個格外用力的笑容，朝他比劃了一個幅度有些誇張的“加油”。
周行雲見狀，頜首對笑了笑，便轉匯流向考場的人。
蔣昕明知道現在不是應該發愣的時候，卻還是因這個笑容而產生了諸多遐想。
一面催促自己快些向前走，一面任由一道雜念如雨天之前的蜻蜓一樣，遲緩而低矮地在腦海中盤旋：周行雲的笑，好像和從前那些不知道是什麼意思，讓人猜來猜去的笑不太一樣了，而是帶著一種篤定而澄澈的年意氣。
就好像所有云霧都終於被撥開，水汽散去，出後頭鮮亮的日。
忽然清晰地預到，這兩個月以來懸而未決的等待，馬上就要到達盡頭。
中考的兩天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去。
因為實在太過平淡，以至於很多年以後，當賀文貞問“昕昕，你們衛城中考都要考哪些科目”的時候，都紮紮實實地愣了一會兒才勉強答上。
那一年，衛城中考還在實行一種有點詭異的報考方式：考後估分報志願。
中考後的第二天，學校就會將紙質版的各科標準答案發放到學生手中，讓學生據回憶自己估分，然後在七月初填報志願。
然而，只要再過一週，到了七月上中旬，分數和排名就都會公佈，錄取流程也會隨之開始。這麼多年，蔣昕也沒有想明白過這麼折騰一通究竟意義何在。
不過幸好，蔣昕和程昱並沒有被這個流程困擾。
兩個孩子拿到標答後，湊在一起隨便估了一下分數，見沒有太大差池，便早早按計劃填報了承高中部。
而蔣昕也終於迎來了上中學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暑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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