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沒有回應。
那個頭像也再沒有亮起。
給他打電話,可聽筒裡只傳來冰冷的電子聲:“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……”
在那約莫一個月的時間裡。蔣昕幾乎是能試的都試過了。
QQ,電話、郵箱……
也去問過馬曉遠、趙同,以及其他可能知道一點況的程昱的朋友。可所有的人都只能無奈地搖搖頭。
程昱就這樣徹底切斷了與過去所有人的聯絡,像一滴水蒸發在了空氣裡。
蔣昕也試著想要不要去找程昱的父母聊聊。
雖然並沒有他們的聯絡方式,也不知道媽媽那裡有沒有。但只要有心,必定不是沒有辦法的。
甚至想要就這樣坐上南下的火車或飛機,去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,去看看程昱過得好不好。
可心裡頭也清楚,雖然不知道為什麼,但現在的程昱,一定是不想讓找到的。
他需要時間。
更何況,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,自己面臨著國青隊的跟訓和日益近的高考,也實在沒辦法就這樣拋下一切,去深城找一個打定主意想要消失的人。
於是,蔣昕便只能把這份擔憂、不解和深深的失落進心底。
想著,也許等高考後,有了更多時間和自由,再想辦法去找他。又或者,哪天程昱自己從悲傷中走出來,想通了,就會重新和大家聯絡了。他或許只是需要一點時間,一點空間,來消化這接踵而至的鉅變和打擊。
第一百一十章 他不想讓知道的事
轉眼間,便已是三月。
一些店鋪門口還殘留著春節時的對聯和福字,可不過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它們便已經開始褪、破損。
風已不似冬日那樣刮骨,但仍帶著料峭寒意,捲起街道上零星幾片去年秋天殘留下來的,如今已經乾枯發黑的梧桐葉。它們打著旋兒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,在人行道水泥磚塊的隙間,直至被各式各樣的鞋跟碾作塵土,什麼都不剩下。
可蔣昕還記得那些紅對聯在不久前的新年,還曾是那樣的鮮紅奪目,墨跡淋漓,承載著力紙背的祝福與幸福。也還記得腳下這些早已枯敗、碎的梧桐葉,也曾於去年的盛夏與深秋,綠油油金燦燦地掛滿枝頭,那樣鮮妍,那樣絢麗。
看著它們,一個念頭便這樣毫無徵兆地鑽進心裡,令有些齒冷。
想,會不會其實生命中的人也是這樣的?無論曾經多麼鮮明、多麼清晰、多麼地存在於的世界中,最終都會乾枯、破碎、褪,被時間的風吹走。漸漸的,漸漸的,就只剩下一點模糊的印記。
這也是蔣昕十七年的人生中,第一次產生這樣悲觀的念頭。
曾經的,真的是相信努力就有回報,相信約定就會實現,相信重要的人總會陪在邊。可現在,程爺爺的驟然辭世,程昱的徹底消失,都像無聲的耳,打在這份天真的信念上。
可太忙了,實在是太忙了。
國青隊的訓練與日益加碼的功課,已經榨乾的最後一力。的大腦和被這些而迫切的任務填滿,其實完全沒有餘裕,也沒有足夠的心智,去好好理這些人生中的失去所帶來的複雜的,痛苦的緒。
便只能將它們暴地、一腦地給鎖在心底的某個小匣子裡。
只是偶爾在這樣疲憊的間隙,它們才會像現在這樣,過一副對聯或者一片枯葉,出一點猙獰的,張牙舞爪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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