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每次都只能生生不靠藥地熬過那種瀕死。
被蔣昕看到的那次是第一次,後來越來越頻繁發作。
所以即使沒有出趙宇那件事,他也有些不敢見蔣昕了。
周行雲想熬到年,熬到去燕城上大學了再去求醫。
更不用說,趙宇當年同意撤銷分的條件,就是他不去理蔣昕和馬曉遠這兩個為出頭的朋友,“讓他們明白周行雲到底是個什麼人”。趙宇就是要讓周行雲嚐嚐徹底眾叛親離的滋味。
可這還不是全部。
趙宇還說要讓周行雲答應他一個要求,一個不犯法的,他周行雲能力範圍的要求。可當周行雲問他是什麼的時候,趙宇卻說還沒想好,讓周行雲答應下來,等他未來三年之想好了再兌現。
其實重要的不是要求本,而是過這種方式去折磨周行雲,讓他生活在恐懼中。
事已經發展到那一步,無論是客觀上,還是主觀上,周行雲也的確無法再聯絡蔣昕了。
陳子衿認為,周行雲當年表現那樣,是沒辦法的。
可週行雲自己,卻無論如何都不這麼想。
然而,當陳子衿問他,你當年還能怎麼樣的時候,他卻只有沉默。
過一次又一次的諮詢和逐步加深的自我展,陳子衿終於慢慢理出了他思維裡那個深固的結:他視自己為原罪。他認為自己是所有人不幸的源。所以他要為所有事負責,要解決所有事。即使沒有能力,他也自己。
尤其是,作為一個未年人,他在很多況下就是怎麼做都是錯的。不可能有完的選項,但他總會苛責自己。
就像私下找徐志接單,像向趙宇妥協,像當年明知道校長是個什麼樣的人,還是為了錢,留在承考中考狀元。
承校長的事,陳子衿也是兩個月前才第一次聽周行雲完整說起。
初中的時候,周行雲因為母親的事格外痛苦,無法承時,就會在放學後去藝樓一個人靜靜。
有時他會在那裡到一個彈琴的高中學姐,很明顯是個鋼琴藝生。可每一次都只彈德彪西的月,一邊彈一邊流淚。如果遇到了,兩個人也不會談,但周行雲會坐在一旁安靜地聽。
然後有一天,學校裡傳開訊息:高三一個學姐自殺了。
聽到訊息的那天,周行雲再一次一個人去了藝樓。
那架鋼琴依舊安靜地立在那裡,蓋子蓋著。他知道,再也不會有人在這裡彈奏《月》了。他在那裡站了很久,不知被什麼驅使,鬼使神差地繞到鋼琴後面。
鋼琴背面靠牆的地方,有一道窄窄的隙,被影遮著,平時本不會有人注意。他彎腰看了一眼,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。
他把手進去,夠出一個隨碟。
拿到隨碟的一瞬間,他的手心就出了汗。他有種預,這隻隨碟是學姐留給他的,只可能是留給他的。
他果然沒有猜錯。
U盤裡只有一長段錄音剪輯,裡面只有學姐的聲音和校長的聲音。
乍一聽,聽不出什麼所以然來。不過是校長說一些關心的話,問最近力大不大,要不要單獨聊聊。學姐的聲音很小,聽不清說什麼。校長笑,說沒關係,有什麼都可以跟老師說。還有一些話,聽起來像是關心,但語氣不對,黏黏的,拖得很長。
沒有更實質的東西。沒有直接的威脅,沒有明確的脅迫。只有這些模稜兩可的、讓人不舒服的對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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