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禾咬咬牙,看了周圍的男人們一眼,沒再說話,彎下腰,把徐秀雲的棉往下拽了一點,出半邊屁。把棉的邊緣折了折,在旁邊,用手按著,怕它上去。抬起頭,看著醫生,點了點頭。
醫生走過來,彎下腰,把針頭扎進徐秀雲的裡。徐秀雲了一下,眉頭皺了一下,裡發出一點微弱的聲音,像蚊子。
醫生慢慢把藥推進去,拔出針頭,用棉球按住針眼。王春禾接過棉球,按了一會兒,把棉球扔進垃圾桶裡,把徐秀雲的棉拉上去,整理好,又把棉襖蓋在上。
——
昨天晚上,江域從俆秀雲家出來,沒回韓城縣。而是首接去了市裡。
路上沒有燈,只有天上的月亮,線淡淡的,照在路面上,白花花的。他把腳踏車蹬的飛快。
一路上,他腦子裡鬨鬨的。
秀雲被人綁了,還是在他馬上就要娶過門的前幾天,從自己家裡被綁走的。他連是誰綁的都不知道。
他在韓城縣當了三年革委會主任,名義上是一把手,實際上調不幾個人。
平時開會佈置工作,大家點頭稱是,回去做不做、做什麼樣,他管不了那麼多。他下了命令去找人,下面的人也會去找,但不會用心找。找不找得到,他們也不在乎。
他在韓城縣三年,基不深,沒有自己的人,沒有自己的眼線,關鍵時刻能指的人一個都沒有。他從徐家莊出來的時候就明白——靠他自己,找不到秀雲。
所以他首接往市裡趕。他姑父顧達是市公安局的局長,幹了幾十年,人脈比他廣得多。市裡、縣裡、各個公社,到都有他的人、老同事、老部下。找他幫忙,比他自己在韓城縣下達命令有用得多。
江域騎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市裡。
到了姑姑家時,己經凌晨了。
江域把腳踏車停在樓下,鎖好,上樓。他黑上了三樓,站在門口,抬手敲了敲門。敲了三下,沒人應。又敲了三下,裡頭傳來趿拉鞋的聲音。
門開了。
顧釗站在門口,穿著秋秋,外面披著一件棉襖,頭髮糟糟的,眼睛半睜半閉,他看見江域,愣了一下。
“哥,你怎麼三更半夜的過來?”顧釗的聲音帶著睏意。
江域推開他進去,“我找姑父。”
顧釗這才注意到他臉不對。睏意一下子就沒了。
“怎麼了?”
江域坐到沙發上,煩躁的撓了撓頭。
“秀雲被人在家裡綁走了。”
顧釗愣住了,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“誰這麼大膽子?”
江域看著他,沉默了一秒。“反分子。”
顧釗的臉變了,他轉過,往屋裡走。
“爸!爸!起來,表哥來了,出事了!”顧釗的聲音又大又急,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