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懷遠下山的路，走得比上山時慢得多。
他手裡攥著一顆冰涼的黃銅彈殼，那是在武庫裡，趁著劉凡和李大壯說話的間隙，從地上“撿”起來的。
他的腦子裡，像是有兩支部隊在打仗，了一鍋粥。
一邊，是那個年輕得過分的“大當家”，和那座完全顛覆了他想象的山寨。
堅固的工事，充足的糧食，士氣高昂計程車兵，還有那個……足以讓任何一個師長眼紅的武庫。
三門迫擊炮。
三重機槍。
這力量，如果用在正道上，足以在太行山裡掀起滔天巨浪。
而另一邊，是無數個無法解釋的疑團。
那些近乎全新的武，真的是“繳獲”的嗎？
幾百口人的吃穿用度，在日軍的層層封鎖下，是如何維持的？
還有劉凡。
那個年輕人，眼神清澈得不像土匪，談吐間沒有毫江湖氣，反而像個城裡的讀書人。可偏偏是他，在短短幾個月裡，整合了一盤散沙，打退了日軍的加強中隊，甚至還主拔掉了據點。
這個人上，藏著天大的秘。
“團長，想啥呢？”
警衛排長李大壯看他一路沉默，忍不住問道。
陳懷遠攤開手，把那顆彈殼遞給他。
“大壯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李大壯接過來，翻來覆去的看。
“就是顆子彈殼嘛，6.5毫米的，三八大蓋用的。看著……倒新的。”
“是太新了。”陳懷遠從他手裡拿回彈殼，聲音有些發沉，“新得像是昨天剛從兵工廠裡拿出來的。”
“而且，你看這底火的印記，還有這殼鉤的劃痕。”
他用指甲在彈殼底部劃了一下。
“我剛才在路上，悄悄把我槍膛裡那顆子彈退出來看了看，又對比了一下繳獲的日軍子彈。一樣的槍，打出來的劃痕深淺和位置，都會有細微的差別。”
“但我在他們武庫的地上，看到了幾十顆這樣的彈殼。每一顆的劃痕，都一模一樣。”
李大壯聽得雲裡霧裡。
“團長，這有啥問題嗎？”
“問題大了。”陳懷遠搖了搖頭，“這不合常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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