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來了。
帶著五個胳膊吊繃帶、上纏紗布的八路軍傷員，沿著青龍寨那條又窄又陡的山路，一步一步走上來的。
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軍裝洗得發白，腰間別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走路帶風。五個傷員跟在後面，雖說都是輕傷，但這山路走得齜牙咧，唯獨臉上沒什麼表，氣都不一口。
寨門口放哨的小六子遠遠看見這隊人，扯著嗓子朝裡喊了一聲：“大當家的！山下來人了！的！”
劉凡從議事廳裡出來，瞥了一眼，心裡大概有數——昨天陳懷遠派人送了封信，說要把幾個恢復期的傷員送上山來“療養”。信上寫的理由很充分：獨立團駐地條件差，缺醫藥，傷員恢復慢。青龍寨伙食好、藥品足，借個地方養幾天傷。
理由挑不出病。
但劉凡不信這是唯一的理由。
陳懷遠那個老狐狸，上次易之後對自己的態度明顯變了——客氣了，但也警惕了。派人上山來，明面上是送傷員，暗地裡八是想安個眼睛。
派誰不好，派的還是他邊最信任的軍醫。
劉凡走到寨門口的時候，蘇婉清己經站在那了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蘇婉清先開口，語氣公事公辦：“劉寨主，我是獨立團軍醫蘇婉清，奉陳團長命令護送傷員前來貴寨休養。這是團長的親筆信。”
一封信遞過來，劉凡接了，看都沒看，往兜裡一塞。
“歡迎。”劉凡笑了笑，“早就準備好了，跟我來。”
蘇婉清沒。
掃了一圈寨子裡的環境——石頭砌的房子、夯土的院牆、院子裡劈柴的嘍囉——目在每一都停留了不到半秒，像在拍照存檔。
“我想先看看你們的醫療條件。”
劉凡頓了一下，點頭：“行。”
他帶蘇婉清去了醫療所。
說是醫療所，其實就是寨子東頭一間騰出來的石頭屋子。劉凡之前讓趙鐵柱收拾過，牆壁刷了石灰，地面用石板鋪平，通風口開在朝南的高。條件談不上多好，但乾淨。
蘇婉清推門進去，腳步慢了下來。
屋子正中央是一張木板搭的手檯，雖然簡陋，但檯面打磨得很，邊緣還釘了擋板防止械落。靠牆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繃帶、紗布、碘酒、酒——數量不算多，但分類清晰，擺放規範。
的目最終落在角落那個上了鎖的木櫃上。
“那裡面是什麼？”
“青黴素。”劉凡靠在門框上，“量不多，鎖著是怕有人手腳不乾淨。”
蘇婉清盯著那個櫃子看了兩秒，沒說話。
把架子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拿起來檢查——繃帶的材質、碘酒的濃度、外科手包裡的械種類。作很快，很專業，像一臺儀在做質量檢測。
檢查完，把東西原樣放回去，轉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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