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那條溪水不寬，最窄的地方一步就能過去。
水是從山頂的巖裡滲出來的，順著石頭壑往下淌，匯一條細細的溪流，再過引水渠被送進寨子。
八百張的吃喝，幾十畝地的灌溉，全靠這一條水。
劉凡站在引水渠邊，蹲下來捧了一把水，灌了一口。水冰涼，帶著石頭的味道。
他沒在品水。
他在想那天夜裡馬振東轉述的那句話——“中村下一步的行目標，是水源。”
劉凡把手裡的水甩掉，站起來，沿著引水渠往上游走。
這條渠是寨子建起來之後慢慢修的，用碎石和黃泥壘的渠壁，有些地方還水。
全長大概一千二百米，從後山溪流出水口一首接到寨子東頭的蓄水池。
沿途沒有任何遮擋，沒有任何防護，就那麼明晃晃地攤在山坡上。
一個人扛一把鋤頭就能刨斷它。
一包藥就能毒掉整寨子的人。
劉凡越走臉越難看。
他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——或者說，沒來得及想。
楊柳坡、杏樹、練兵、擴編，一樁接一樁的事過來，水源安全被排在了最後面。
現在不能再排後面了。
中村那條蛇退了，但沒死。
退回去只是暫時的，等他緩過勁來，第一刀一定往最的地方捅。
水源就是最的地方。
當天下午，劉凡在議事廳鋪開一張草圖，把趙鐵柱、陳三和石頭了過來。
“三件事，今天就開始幹。”劉凡用炭筆在圖上畫了條線，“第一，引水渠沿線，每隔兩百米設一個暗哨。”
趙鐵柱趴過來看了眼圖，掰著手指頭算：“一千二百米，兩百米一個，六個哨位。一個哨位至兩個人，三班倒，那就是三十六個人盯著。大當家的，人夠嗎？”
“夠。從第二中隊。”劉凡沒抬頭，繼續畫，“二十西小時不間斷，哨位之間用暗號聯絡。發現異常不要喊，吹竹哨——三短一長。”
趙鐵柱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“第二。”劉凡的炭筆移到圖上溪流出水口的位置，畫了個圈，“水源地，也就是後山溪流上游這一片，設鐵網和絆索警報。”
“絆索警報？”石頭撓了撓頭。
劉凡從桌下面拎出一捆東西——細鐵，還有一串拴著鈴鐺的麻繩。
鐵是系統裡複製的，鈴鐺也是，黃銅的，掌大，輕輕一就嘩啦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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