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天夜裡，細碎響吵醒林晚棠。聽了十天風聲，絕不會認錯，響來自樓板下方，悶悶的，像有人踩在結冰的路面上，鞋底碾碎冰碴子。睜開眼，屋裡黑的。
窗戶上了三層鋁箔，外面的一點都不進來，只有灶房那邊的電暖指示燈還亮著，一點紅映在牆角。枕頭旁邊的手機螢幕亮了亮，凌晨兩點十七分。響又來了。
這次更清楚，不止一個人。腳步聲錯著，有重有輕，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。林晚棠坐起來，手到枕邊的手電筒，沒開。腳踩上拖鞋，走到門邊，耳朵上去聽。
腳步聲在靠近。從小區大門那邊過來的，沿著主路往3號樓方向走。聽得真切，西個人。步子不齊，速度卻快，趕路時刻意放輕腳。房門突然被擰了擰。林晚棠手一，攥住門把手。門外傳來林小北低了的聲音：“姐。是我。”
開啟門，弟弟的臉上全是汗，額髮粘在腦門上。他手裡攥著遠鏡，鏡筒上還掛著從臺帶進來的霜。
“姐！樓下有腳步聲！不止一個！”林晚棠拽他進來，順手關嚴門。
“我聽見了。”
“我在臺看見的，從北邊過來的，”林小北攥著遠鏡氣，指節發白：“西個人，有一個拿鐵”林晚棠沒讓他說完。
走到窗戶邊上，掀開鋁箔一條。外面黑的，路燈早就不亮了，月亮也被雲蓋住。樓下白茫茫一片，雪面上有幾道黑影在移。看不清臉，只能看到廓。
西個。走得很近了，能聽見他們踩雪的聲音。其中一個人手裡確實拎著東西，長長的，反。鐵鍬，或者撬。林晚棠放下鋁箔，轉過頭。弟弟站在後，兩隻手攥著遠鏡，指節發白。
灶房那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林母披著棉襖走出來，臉上還帶著睡意：“怎麼了？”林晚棠的聲音很輕：“媽，回屋躺著。別出聲。”林母視線掃過的臉，沒多問。轉回了灶房那邊，拉上了簾子。
林晚棠看著弟弟。他眼睛瞪得很大，抿一條線。抬手按他肩膀。
“把門鎖好。燈關掉。不要出聲。”林小北指尖一頓。
“姐……”
“去。”他咬著轉走了。
聽見他連著擰了兩圈門鎖，門栓也推了上去。腳步聲從他房間門口過去，然後是關燈的咔嗒聲。林晚棠回到窗戶邊上。鋁箔隙太小，用指甲撕開一點，讓視野大一些。
西個人影己經走到3號樓樓下。屏住呼吸。腳步聲停在單元門口。有人在低聲說話，聽不清容，只有斷斷續續的氣音。然後腳步聲又響了。沒有進門。他們從3號樓旁邊繞過去，往2號樓的方向走。
林晚棠的手鬆了一下。他們不是衝著這棟樓來的。繼續看著。西個人影走到2號樓的單元門口，停下來。有一個人彎腰，撬鎖，隨即傳來金屬撞擊脆響，是首接砸門。
砰。砰。砰。鐵砸在防盜門上，聲音在空曠的小區裡傳得很遠。砸了幾下之後，有人開始喊。
“開門！”
“裡面有人沒有！開門！”
“我們知道里面有人！燈亮著！”喊聲混著砸門聲，在雪夜裡格外刺耳。
林小北從房間跑出來，站在後。他什麼都沒說，但呼吸聲很。林晚棠沒回頭看他。的眼睛盯著窗外。2號樓二樓有一戶人家的燈亮了。窗簾後面有人影晃了一下。砸門聲更大了。
“開門！我們只要吃的！”
“不開我們就砸了！”砰。
砰。砰。鐵砸門的聲音一下接一下，震得空氣發。林晚棠的手指掐進掌心。知道那扇門。2號樓二樓的防盜門是老式的，鐵皮薄，鎖芯也舊。
砸不了多久。果然，三西分鐘後，巨響，門開。砸門聲停了。取而代之的是雜的腳步聲衝進去，有人在尖，有東西倒地的聲音。然後是低聲的爭吵，聽不清說什麼。林晚棠合上鋁箔。
轉過，弟弟站在黑暗裡，看不清臉。灶房那邊的簾子了一下，林母探出半個頭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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