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志強扶著門框站定，腳還沾著外頭沒幹的泥點，管磨得發。
他後跟著另外兩個面發白的男人，眉眼間都帶著幾分沉重。
手裡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，一進門就小心翼翼把東西往地上一放，
布包到地面，發出輕微的悶響。
蘇錦屏剛收拾完碗筷，手裡還攥著半塊抹布。看見這陣仗，
手下意識往圍上了，指節微微收。
“嫂子，我們……”
周志強剛開口，聲音就帶著幾分哽咽，膝蓋一彎便重重往地上跪，
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另外兩人也跟著彎，作整齊。
蘇錦屏嚇了一跳，連忙上前手去拉，指尖到周志強的胳膊，只覺得他渾僵。
“你們這是幹什麼？快起來！有話好好說，哪能說跪就跪！”
周志強肩膀沉得像塊石頭，任憑蘇錦屏怎麼拉都不肯起。
他仰起頭，眼眶紅得厲害，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痕。
“嫂子，我們這條命，都是蘇哥拿他自己的命換的。
這些日子，我們心裡像著塊石頭，今天不說清楚，我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。”
蘇錦屏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微微發涼。那句“好好說”卡在嚨裡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蘇小朵從裡屋探出頭，原本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瞬間沒了笑意。
看見三人跪地的模樣，腳步頓在門檻邊，小手攥著門框。
周志強吸了吸鼻子，抬手蹭了蹭眼角，聲音得發。
“塌方那天，我們三個在底作業，突然就聽見頭頂傳來轟隆聲，碎石子嘩嘩往下掉，
我們來不及反應，就被埋在了最裡頭。”
“是蘇哥，他第一時間撲過來，用後背頂著一塊砸下來的大石頭，
整個人都快被彎了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結用力滾了一下，指尖攥著，指節泛白。
“秦隊長冒著危險爬進來救人，蘇哥當場就下了死命令，
讓他先把我們三個送出去。
他拍著秦隊長的肩膀說，自己是組長，這是命令，不能讓我們三個白白送命。”
蘇錦屏的指尖微微發抖，手裡的抹布不知不覺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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