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傅,蘇嫂子最近有人追,你知道嗎?”
王秀芝站在鑽井隊的工棚門口,手裡攥著一塊油的抹布,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。
秦鐵山正蹲在地上除錯扳手,指節上還沾著未乾的機油,聽見這話,手裡的作猛地頓住。
他緩緩首起,後背的舊傷扯得他眉峰微蹙,卻沒回頭,只悶聲問了兩個字:“誰?”
“廠辦新來的秘書小張,才二十八歲。”
王秀芝往前挪了半步,腳尖蹭著地面的碎石子,“人年輕,長得神,說話也溫溫的,這幾天總往蘇嫂子的補課班跑。”
秦鐵山的手掌慢慢攥,冰冷的扳手柄硌進掌心,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。
他沒說話,結上下滾了一圈,又低下頭去擺弄手裡的工,像是沒把這話放在心上。
王秀芝看著他繃的側臉,心裡像被細針扎著,麻麻地疼。
深吸一口氣,又往前湊了湊,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:“師傅,那小張對蘇嫂子特別上心,又是送本子又是幫著搬桌椅,旁人都看出來了。”
“看出來又怎樣?”秦鐵山終於開口,聲音啞,帶著刻意的冷淡,
“是單,有人追是的本事,跟我沒關係。”
“怎麼會沒關係?”王秀芝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,眼眶瞬間紅了,
“師傅,你明明在意,為什麼就是不肯承認?”
秦鐵山猛地轉過,眼神沉得像井下的夜,盯著王秀芝:“我在意誰,得到你來說三道西?”
“我不是說三道西,我是心疼你。”
王秀芝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手指死死攥著抹布,布角都被得變了形,
“我跟著你這麼多年,你心裡想什麼,我能看出來。”
“你看不出來。”秦鐵山打斷,語氣得像井架上的鋼鐵,
“我跟蘇嫂子是清白的,是志國的媳婦,我是替志國照顧們娘仨,別把話說得難聽。”
“清白?”王秀芝笑了一聲,笑聲裡帶著哭腔,
“那你聽說有人追,攥扳手做什麼?那小張要是真的跟蘇嫂子了,你心裡真的一點都不難?”
秦鐵山被問得語塞,張了張,卻找不出反駁的話。
他別開臉,看向遠矗立的井架,聲氣地吼道:“我說了我不喜歡!
你別在這兒瞎心,趕回採油站幹活去!”
這一聲吼,震得工棚裡的鐵都輕輕晃了晃。
王秀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砸在前的水泥地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沒再說話,只是深深地看了秦鐵山一眼,那眼神里有委屈,有不甘,還有一徹底的失,隨即轉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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