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廠歸海市電影局直管,屬於全額撥款的事業單位,連人事權和財務權都在局裡手上,廠長想多招一個臨時工都要打報告,更別提跟一家深市的私營公司搞什麼合作了。
嚴忱以前過找外面拉活兒的念頭,每回想到制的條條框框就打了退堂鼓,說白了,他一個廠長管得了畫筆,管不了其他。
不過,自一九八六年起,國家也在積極推“橫向經濟聯合”政策,鼓勵不同所有制之間進行技協作和經濟聯合。
在沿
海開放城市,已經出現了一批國營單位和外資、港資企業過“來料加工”“技合作”“聯合經營”等方式展開合作的先例,影廠所在的海市,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,政策尺度比陸城市要寬鬆得多,這也是沈知薇選擇從影廠切的原因之一。
點了點頭,聽懂了嚴忱和唐伯文的顧慮,不慌不忙地開口道:“嚴廠長、唐廠長,我理解,國營單位有國營單位的規矩,你們說的這些我來之前都考慮過了,所以知覺影視這邊準備了一套方案,專門針對我們雙方的實際況設計的。”
側頭看了鍾嘉琳一眼,鍾嘉琳會意,從隨的皮包裡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檔案遞給嚴廠長。
看嚴廠長接過去,沈知薇繼續道:“我們雙方可以聯合立一個‘知覺影視·海市影廠聯合制作部’,掛靠在影廠名下,質上,它是影廠部的一個特設部門,獨立核算,獨立運作,人還是廠裡的人,編制關係不,但按市場規則辦事。”
嚴忱一邊翻看檔案一邊聽著沈知薇的話,心中一。
其他幾位老師傅也都豎起了耳朵,雖然有些專業語他們聽不太懂,但“聯合制作部”幾個字他們聽進去了。
沈知薇繼續說道:“出資比例上,影廠佔百分之五十一,知覺影視佔百分之四十九,影廠控,保留國有份,知覺影視出資金和海外發行渠道,廠裡提供場地和裝置,算作影廠出資的一部分。”
“至於人員方面,影廠在職員工以‘借調’的形式進聯合制作部工作,人事關係保留在廠裡,原來的廠裡工資照發,聯合制作部再額外發放專案獎金,等於說,參與聯合部專案的員工可以領雙份收。”
“雙份收”四個字一出來,長條凳上幾個老師傅的齊齊往前傾了幾寸,他們雖然大部分沒聽懂,但是事關他們工資的事還是聽懂了的,眼睛都瞪大了許多。
沈知薇接著往下說道:“至於管理架構上,聯合制作部由我擔任執行總監,影廠派一位副總監,日常運營由我負責決策,重大事項報影廠備案。財務上,聯合部單獨建賬,利潤按照出資比例分配,知覺影視的海外合作資金走聯合部的賬戶,影廠收取管理費。”
說到這裡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,補上最後一條道:“另外,合同裡會加一條附加條款,將來如果國家政策調整,法律允許不同所有制企業合營或合資的時候,雙方同意按屆時的法律規定,將聯合制作部整改製為有獨立法人資格的合資公司,在同等條件下,知覺影視有優先增資權。”
這一條是沈知薇據後世政策特意加上的,到時候國營製片廠徹底改制的時候,可不希自己栽的桃子被端了。
方案說完,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,顧板山幾個老師傅面面相覷,腦子還沒拐過彎來,“獨立核算”“出資比例”“優先增資權”這些詞對於搞了一輩子畫畫的他們來說太陌生了。
嚴忱坐在辦公桌後面,好一會兒沒出聲,他在廠長的位置上坐了十幾年,跟局裡打了十幾年道,什麼國有控、什麼編制借調、什麼獨立核算,這些概念他比誰都。
沈知薇的方案他逐條都聽進去了,而且越聽越心驚,心驚的是這套方案設計得實在太周全了。
聯合制作部掛靠在影廠名下,質上就是廠的一個特設部門,行政隸屬關係沒變,人事編制沒變,國有資產的主地位牢牢守住了。
百分之五十一的控比例意味著影廠在名義上握有最終決策權,上面查下來,這依然是一個國營單位部的生產部門,只不過引了外部資金搞聯合生產。
走“橫向經濟聯合”這條路子可以,畢竟中央的檔案裡白紙黑字寫過,鼓勵不同所有制之間開展經濟技協作。
沈知薇把每個環節都設計得滴水不,而且“借調”制度解決了人事關係的敏問題,人還是國營單位的人,只是被調去廠另一個部門幹活,這在制司空見慣。
獨立核算解決了財務審計的問題,錢進錢出有據可查,跟廠裡原有的賬目分得清清楚楚,管理費的設定更是給了上級部門一個代,影廠從中收取了合理的行政管理費用,國有資產不僅沒流失反而增值了。
嚴忱在腦子裡反反覆覆過了幾遍,是挑不出一條病來,心裡對這位沈總歎服不已,忍不住多看了幾眼,心想人家這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。
同時,他心裡迅速算了一筆賬,有了知覺影視的資金注,廠裡的產能可以翻好幾番,一年能做更多新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