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訴自己,珍惜現在的好時吧,等再上班了又是不見天日的牛馬。
結賬時收到周測的微信,問在幹什麼,有沒有去看醫生,工作找怎麼樣了。
陶涓直接語音通話,接通的瞬間就知道,周測還在醫院,可能剛下手,也可能剛帶著實習醫生們巡完房。醫院的嘈雜背景和別的地方不一樣,從周測去安真醫院實習就經常聽到。
和周測聊了幾句,他問:“後天就平安夜了,你有安排嗎?要出來玩嗎?”
陶涓想都沒想就回絕,“冒剛好一點,不怎麼咳嗽了,我可不出去。”
周測笑了一聲,“那我來看看你?”
陶涓未置可否,“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周測還想說什麼,旁邊有人對他說了句“2號床氧突然降到百分之七十六……”,他趕結束通話,“我等會兒再聯絡你。”
陶涓知道,這個“等會兒”也許是十幾分鍾,也許是幾小時,也可能是第二天。完全看病人況。心外科一臺手六個小時以上很常見,複雜的手耗時更長,對醫生的力和神都是極大考驗。有好多次,周測下手後正和聊著天忽然睡著了。起初還會擔心,會逮著個空跑去看看他怎麼了,等上了班,每天自己也有一大堆事要理,只能焦慮地等著他再聯絡。
這次應該也不會例外。
幸好,再也不用懸著心等他了。
回到家陶涓做上米飯,拿起手機查詢銀行賬戶餘額。
方舟還沒給補償金。
人事部的康苓每次都恰巧在打來電話時不在,當然,電郵也沒回。
搜“勞仲裁”時忽然收到幾個訊息提示,開啟微信一看,是校友群有人@。
失業的訊息漸漸傳開。
剛離職時找過幾個校友幫忙找工作,但大家日子都不好過,沒人能幫上忙。還有位學姐悄悄告訴,自己已經失業兩年,乾脆準備生二胎了,又問和周測什麼時候結婚。陶涓打個哈哈岔開話,人家也就識趣不再提起這茬了。
在校友群一連@幾條的是計英彥。
@陶涓唉,也難怪你不太容易找下家。
@陶涓你今年要32了吧?
@陶涓我說個政治不正確的大實話啊,你這個年紀,用人單位得考慮你什麼時候生育的問題,原本我們這個行業就有35歲危機,要是你一職就懷孕,生完孩子能立刻回來嗎?哺期還不能辭退你,那你這攤子活兒誰幹?
@陶涓實在不行你先結婚生子,完人生階段任務再回職場嘛,哦對了,你跟周測什麼時候辦喜酒啊?
@陶涓周醫生是不是已經升副主任醫師了?唉喲,他這麼年輕有為,邊又那麼多年輕小護士,你可得有點危機意識,沒準哪個想跟你競爭上崗呢。
這臉著實噁心,群裡沒一個人說話。
陶涓一直知道他什麼德,也不跟這種玩意兒生氣,一笑了之。
計英彥是當年去波士頓參加比賽的隊友之一,別人都記得在異國他鄉生病時過陶涓照顧,他卻總覺得是奪走了他得冠軍的機會。
這時,學弟孟霄發微信給:學姐,我最近接了幾個短期兼職的活兒,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告訴我,我把中介微信名片推給你。
孟霄學時陶涓已經在方舟工作幾年了,他在方舟做過實習生,雖然最後沒被方舟簽下,卻一直很謝那段時間陶涓罩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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