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還不知道這是被拉黑了,懵了一下,舉著手機問周測,“拒收?這什麼意思?”
周測也愣住了,然後神複雜腦袋,“我們也拉黑他!這個白眼狼混蛋小子!”
那是人生第一次,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次,被拉黑。
陶涓連呼了長長的幾口氣,心口總算不悶了,心還是很糟,去廚房給自己泡了杯紅茶站在視窗喝。窗外的法國梧桐枯枝伶仃,在寒風風中發抖,北市的天空到了冬季總是灰濛濛的。今天也是如此。
忽然湊近窗戶,一片潔白的小雪花剛剛落在灰水泥窗沿上,還沒來得及看清它的模樣,它又被一陣冷風捲走。
又下雪了。
午餐後躺在小沙發上抱著平板看曹藝萱出演的網劇,不知不覺睡著了。
是被羅瑩的語音通話鈴聲吵醒的。
接通後羅瑩哽咽一會兒才說出第一句話:“我被開了。”
陶涓沉默,不知該怎麼安羅瑩,隔了幾秒鐘重重嘆息:“唉。”然後又問:“你現在在哪兒?要來我家嗎?”
羅瑩抑著啜泣,“我已經到家了。沒事。”
說著沒事,可突然嚎啕大哭。
哭了一會兒痛罵黃霸天,章公子來那天蘿蔔特失誤,解決問題的是和大劉,結果被開除的也是和大劉,黃霸天和他的狗子表現得像剷除害蟲,拯救公司的英雄。
“我看接下來這個專案他們怎麼做!”羅瑩又詛咒幾句,吸溜一下鼻涕,“涓姐,公司的票你還有嗎?趕快賣!章公子他們走了之後價大跳水,已經每跌了幾十元!幸好我之前為了買房把票變現了……”
“我幾年前就賣完了。”陶涓暗自慶幸。
方舟年終時會獎勵管理層和優秀員工票,陶涓進方舟第三年才開始領到票獎勵,當時價才70多元,後來慢慢漲了很多,幾年前為了幫大舅籌錢全賣了,當時價差不多150一,羅瑩和大劉都覺得賣虧了。後來公司高層變天,方舟的價起起落落,每次一領到就變現,沒想到反而落袋為安。
羅瑩又問起找工作的事,陶涓之前看過幾個可能適合的崗位一一說了,又安道:“公司現在得一團粥似的,被開了也許從長遠看不是壞事,反而是個契機。”
“嗯。”羅瑩又想哭,“就是……我還揹著每月一萬多的房貸,要是一直找不到工作怎麼辦?現在房市又低迷,要是把房賣了,最要賠進去四五十萬。我現在倒羨慕你,無貸一輕。”
陶涓只好跟比慘,“沒房永遠心裡不踏實。今年九月我們小區合併到更好的學區了,房東阿姨想趁著房價漲了點把房賣掉。唉,要是過完年還找不到工作,我想接點兼職。”
“接兼職的話,你可以去旅居,當數字遊民!”羅瑩又樂觀起來,“要是我找不到工作就把房子租出去,哦對呀,你也可以租我房子——要是你房東賣房子的話。或者,咱們倆一起去那種月租一兩千的小城市當數字遊民,租金差價再加上接零工的錢,應該能過活吧?”
“好好籌劃一下肯定可以。”
“實在不行我就回老家考公務員!”
“對,這也是條路。”
掛了電話,窗沿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,窗外的梧桐樹枝掛上團團絨絮,終於看著不那麼孤苦伶仃了。
一大片聚鵝的雪花撞在玻璃窗上,陶涓好像聽到它發出的輕微聲響。
從半島酒店的頂樓看去,窗外這片商業中心很像是在雪花水晶球中,鱗次櫛比的天大樓,閃閃發亮的聖誕燈飾,商場門口巨大的聖誕樹,飄飄揚揚的白雪,似乎約還能聽到聖誕歌聲。
顧清澤微微皺眉,回過頭,看到章秀鍾靠在客廳門口,手機里正播放瑪利亞凱瑞那首“All I Want for Christs Is You”。
“你幹嘛不開心?賺了幾千萬幾億都是這副臭臉。”章秀鍾在酒櫃前倒了兩杯波本威士忌,遞給顧清澤一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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