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!衙門見!”劉家人紛紛助陣,將手裡的牛角叉、火叉、長鈀之類的武錘得震天響。
他們人多勢眾,眼看事態就要漸漸不控制。
“慢著!”
諸人正鬧騰,忽得後院傳來一把聲。
正是夏晴。
只見一件家常雪青小襖,青被綰起,面上還有幾燒傷,嗓音還帶著被濃煙嗆過的沙啞,但擋不住的堅定:
“我家已經請了幾位大人來主持公道,諸位稍候,我們是該好好兒下個定論。” ?
“居然還敢站出來?”劉家人目瞪口呆,不是始作俑者,按道理應當這會嚇得躲起來才是,怎麼敢站出來?
夏姥姥還想幫孫助陣,但眼風一轉,看見了院門口,立刻笑得滿臉花:“里正大人,您請進。”
“還有顧大人!”
“哎呀老經略相公您也來了!”
來人正是一位老經略、一位告老還鄉的翰林院檢討、一位里正三人。
來的三人,老經略祖上曾做過經略,他雖然在家鄉未出仕,但也被街坊們稱作經略相公,翰林院檢討從七品,曾寫過起居注,里正更不用說,京城一塊磚頭砸下來都能砸死幾名相爺,可放在縣城,這三位就妥妥是說話舉足輕重的“鄉賢”。
過一會,茶樓老闆居然也來了,夏姥姥見了債主就膝蓋酸,夏晴趕安:“也是我請來的。”
劉家人心裡直犯嘀咕,倒是打頭的劉老頭和劉嬸子腰背還得筆直:“我兒子如今可是把司親婿,把司什麼人?把司是七品!還是當值實權的!”
劉家人心定下來:里正是平頭百姓,經略相公是平頭百姓,檢討大人則是告老還鄉的從七品,這幾人也未必能掀起什麼風浪。
夏姥姥好功夫,端凳搬桌上茶,請幾位員坐下,一套作行雲流水。
眼見人到齊,夏晴冷靜開口:“諸位長輩,當日火燒之事也應當有個定論,我原想等養好傷再解決,可劉家人居然這般心急,帶著農武上門‘拜訪’,我只能拖著病起來商議,若有不周,還請諸位見諒。”
這當口家門口院裡已聚齊了不看熱鬧的街坊,夏晴將“拜訪”二字放重了聲音,諸人自然也就看向了劉家的長槍短炮,一時都覺得這家人得理不饒人。
劉家人也覺察出來,心裡暗恨,可轉念一想:人多更好,且看我怎麼整治你個小達奴。
劉老頭先開口嚷嚷:“惡人先告狀!你鎖門縱火,我家上門求公道天經地義!”
夏晴不慌不忙:“鎖了門就一定會起火麼?
“我只想鎖住兩人親友來見證,哪想他們自己打翻油燈,惹起了火災,我固然有錯,但全怪到我頭上是否欠妥?”
“說不定油燈在鎖門前就點燃了,只是冤枉我孫呢!”夏姥姥敏銳捕捉到什麼,大聲嚷。
劉三郎面一白,心虛了汗。犟著脖子道:“胡扯!明明是你孫縱火燒人!”
街坊們也看出了些端倪:一開始還是退親,現在劉家直接誣賴夏晴是縱火犯。
這可是重罪!
夏晴心裡有數,這是底層潑皮常用的談判手段,先說要砸牆,對手只好退而求其次同意開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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