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下過雨，森森綠意滿漲，群山被鳥鳴喚醒，陸應星方才踏山門。此次外出清剿蝕氣，耗時比預想中要久，他徹夜未眠，不過未顯疲態，只是嚨有些乾，飢腸轆轆。
膳堂這個時候，該準備早飯了。
陸應星劍經過山麓，不經意向下一瞥，臨時改了主意，和師弟們說了一聲，按下劍，降落在了五穀院後廚的小徑。
繞過幾叢茂盛的翠竹，膳堂後門外的空地上，已然忙得熱火朝天。
大灶生著火，水汽蒸騰。
幾個雜役正在搬運石材、清洗鍋，而那個悉的影，正蹲在井邊，袖子捲到手肘，清洗著一大盆青菜。
“陸、陸首席？！”
不知是誰驚呼一聲，忙碌的雜役齊刷刷停下手頭活計，投去了驚愕又敬畏的目。
林笑棠不小心使大勁了，水漫過盆沿，菜葉漂出去幾片，一抬頭，恰好對上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目。
始作俑者抱歉地對笑了笑。
林笑棠將手裡的菜一扔，在圍上了手，幾步小跑到陸應星跟前，確認道：“陸首席是來找我的嗎？”
陸應星對當歸剛上工的遭遇略有耳聞，聽到這麼喊自己，覺得是在調侃，清了清嗓子，難為道：“其實我過來是想吃早飯來著……”
“先跟我來。”微微側，見陸應星跟上了，林笑棠快步走向側邊的小夾道。
夾道兩旁是高牆，將一碧如洗的天空一個細條，陸應星不得不側著子穿行，忍不住問道：“你要帶我去哪？”
林笑棠回道：“我們平時開小灶的地方。”
終於到了盡頭，牆下壘了個小灶臺，旁邊堆著乾燥的柴薪，還有一張小方桌和幾個小矮凳。
林笑棠轉過，這才規矩地行了禮，解釋道：“陸首席勿怪，實在是……你往那兒一站，大家都沒法幹活兒。”
陸應星滿是好奇地打量小灶臺，問道：“你們還會開小灶？”
林笑棠說道：“偶爾饞炸會過來做一點。”仙門不辟穀，但對口的東西極其講究，忌大油之。雜役們戒不掉口腹之慾，就會單獨做點犒勞自己，不過也會做其他東西吃。
太都還沒完全升起，估計陸應星一點東西都沒吃，一邊看存糧，一邊問道：“這兒沒什麼好東西，陸首席真要吃早飯嗎？”
陸應星問道：“都有什麼吃？”
林笑棠回道：“想要儘快吃上的話……有面條。”
“那就麵條吧。我剛回來，確實了，”陸應星自覺地靠近灶臺，說道，“我來生火。”
在陸應星面前，林笑棠沒把自己當雜役，默認了他的幫助，自顧自地刷起鍋來。
柴火噼啪，很快，水滾了，像許多魚目翻騰。
林笑棠抓著一把細面，問道：
“這些夠嗎？”
“可以再多一點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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