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銀髮，不住在眼前晃著，晃得心裡發空。
三年來，祂到底遇到了什麼？系統一如既往肋，問，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答覆。
晃著晃著，銀白在林笑棠腦子裡生了，發了芽，起初只是心頭一陣陣發的空茫，漸漸地，就了坐立不安的焦灼。心裡就像揣了只雀兒，撲稜稜地撞著，想尋個出口，可四周都是銅牆鐵壁。
林笑棠想知道，也嘗試過。
趁著往門膳堂送新摘的靈蔬的由頭，林笑棠磨磨蹭蹭，眼睛不住往客院方向瞟。
可那一片的殿宇庭院，自有規矩法度，路口有執事弟子守衛，個個氣息沉凝，一個外門雜役，連個像樣的藉口都編不出，只能遠遠著飛簷斗拱，幻想著某一扇窗後，或許會有一個窺探的白影，生出一點好奇，進而走出來，來到的面前。
可是奇蹟沒有發生。
送完菜，只得原路返回。
林笑棠也會豎起耳朵，捕捉一切關於“雲嵐宗”、“銀髮”、“那位師兄”的隻言片語。可弟子們議論的多是首席的風采、大比的勝算，他們把認識的人談論了個遍，唯獨祂，總是諱莫如深，語焉不詳，至多嘆一聲，然後就岔開了話題。
聽得心裡難，卻連一點有用的邊角都撈不著。
夜裡躺在床上，林笑棠睜著眼睛，想著在雲嵐宗生活的點滴。溫的笑語，練劍時的默契合擊，親吻時的抵死纏綿……最終，這些往昔的溫暖，都被銀白蠻橫地覆蓋住了。
不管怎麼問，系統還是說不出所以然。
林笑棠知道保子是向著的。它的無知，只是因為時空管理局的漠然，任務之外的人事變遷，心碎神傷，概不負責。不到一陣心涼。回家的路，與祂的“墜落”之途，竟是如此不相干，卻又殘忍地並行了三年。
三年，僅僅是三年而已，彈指一揮間都不了。那祂呢？祂是怎麼過來的？
林笑棠甚至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：若是解除易容，以自己的模樣出現，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過問了……
這個念頭剛冒出，就被狠狠掐滅了。
一個已死之人突然出現，帶來的只怕是更大的驚駭與麻煩，於祂，於，於大家，都絕非幸事。
連著三日，林笑棠都有些懨懨的，活兒照幹，話卻了許多，總是不愣神。其他人只當累著了，主分擔了一些活計。
方圓每日都來膳堂，覺出林笑棠煩悶，可怎麼問都問不出。這日晚飯，來得晚了些，和管事打了聲招呼，拐林笑棠陪自己吃飯，看又在發愣，忍不住關切：“當歸姐，這幾日你沒什麼神，是不是不舒服……或者，想家了？”
林笑棠搖頭，勉強笑了笑，含糊道：“就是有點悶。”
方圓眼珠轉了轉，忽然一拍手：“我知道了！定是每天在山上悶壞了！正好，明兒十五，山下有大集，還有煙花看呢。不師兄弟都說要下去逛逛，鬆散鬆散。咱們也去！我請你吃荷花，吃完就沒煩惱了。”
林笑棠聞言想的是百花生做的荷花，微微一怔，隨即笑道：“荷花這麼有用。”
方圓眨眨眼，問道：“想不想嘗一下？”
林笑棠心念微。待在宗門裡，看著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門，只會越看越心堵。出去走走，或許能好一些。
莞爾一笑：“好，那就下山去吧。”
第142章 兜兜轉轉
告了假的弟子們結伴下山， 言笑晏晏。
林笑棠素面朝天，僅換了常服，在整齊的宗門服中格外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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