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者如雲,目之所見張燈結綵,鸞帷幔高懸,端重威嚴,來自西域的朱罽毯縱橫如織,鋪滿蜿蜒曲折的漢白玉山道,一路別院之中,不見盡頭。
來者依份品級次列,肅穆井然,偶有幾聲客氣寒暄,也很快消湮于山間清涼的風中。
待坤和之樂音漸起,宮侍魚貫而出,引諸人。
雪苑,紅泥萬壽圖、時時龍呈祥畫,幾乎沒有一廊柱空閒,千秋殿偏殿中,各地貢品堆得滿滿當當、目不暇接。
便是不細
瞧,打眼一過,也可看得出其中不乏萬金難求的極品珊瑚、點翠祥羅帳、萬壽珍珠屏風,乃至北域獨有的天狼牙玉雕金縷甲……種種不一而足。
重重不盡的奇珍異寶堆砌如尋常山石,陛下這哪是為皇后過壽宴,分明將此作為大乾盛世象徵,昭告天下皇后地位之重,甚至,可與帝王並肩。
千秋殿,清雅的瑞龍銜香縷縷繚繞,雕樑畫棟以寶相法紋落墜,宮尚儀局司樂司並太常寺樂工舞伎列於殿中兩側,高雅雍華絃音不絕,和著殿外潺潺流水聲,安寧祥和。
諸臣攜家眷落座。
頃,編磬起,音清越空靈,明亮銳利中不乏溫潤厚重。
樂章悠悠揚揚,如仙境天籟,更若月下竹林古寺梵音,漣漪重重繞樑不絕,滌盡心塵。
待吉時至,華章驟起。
千秋殿二層,伴隨恢弘鳴奏,帝后著袞服褘相攜而現,步履沉穩,于山呼叩拜、司儀唱贊聲中,款款座。
大監高唱免禮平,與此同時,樂舞場。
一舞《懿德樂》,水袖廣袍,贊皇後千秋功績,舞畢,群臣命婦一拜。
二舞《龍九重章》,舞龍翔,象徵帝后攜手,文武治天下,舞畢,群臣命婦二拜。
三舞《明華章》,最為恢弘盛大,頌當今繁華盛世,千古未有,舞畢,三拜。
三舞三拜後,是為獻禮。
帝王眸落在皇后面龐,看著卿卿目老早便落下階下孩子們上,那神,彷彿就算太子三人獻上的是團吉祥的空氣,也萬分開懷。
廣袖輕挪,忽然頓住,目向下,看著自己與卿卿之間寬若鴻的距離。
頭一回,有些嫌棄這帝王冕冠……咳,他的冕冠尚好,卿卿的九龍四花樹冠是極盡典雅,可也實是太大了些,讓他想不聲握卿卿的手,都沒有靠近的餘地。
謝卿雪還能不知道他,他眼神,都能知曉他腦子裡想的什麼。
對孩子們道罷勉勵之言,側首警告一眼。
不想當眾是一回事,還怕他不留神弄壞冠冕華袍。
這一套為今日準備良久,甚為滿意,今日用完,可是要室陳列的。
從前,二人並坐於高堂的時候也有不,許多還是在朝堂之上,共商大事之時。
那時候些許肢相,只以為是他不經意。
現在想想,分明是某人蓄謀已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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