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駕悄悄自角門而，褚丹孤立在院中，眉睫染霜，直到他們到了眼前，才有些反應。
很緩很緩地跪下，低低叩首。
“陛下，皇后。”
謝卿雪俯看著年時親無間的好友，頭一回，眸中冷如九幽寒冰，不曾開口免禮。
他們背後，影衛悄無聲息現，如水漫河堤，僅僅幾息，控制住整座相府。
老管家從房押出，押倒在帝后面前。
有暗衛引醫，帝王扶著皇后緩行，裾與廣袍龍相和，從他們面前而過，不曾駐足。
冬日厚重的門簾掀起，一濃郁的藥味撲鼻，余中隨意一眼，都是這些年在宮中為老人家預備好的什，有些，還是與他帶人親自送來。
甚至，當年對待謝府，都不曾如此盡心。只因，念著左相孤一人，無人照料。
侍從端著一盆水從他們旁匆匆過去，隨後是醫的腳步聲。
“陛下，皇后，左相長久鬱結於心、憂憤懼，方至邪侵，又心存死志，才致病勢兇險危及命。”
“微臣已施針將瘀出，左相已然轉醒，之後再配以清心靜氣的方子，定有所好轉。只是……”
醫口中頓了下，頭愈低。
“只是，心病還須心藥醫。”
默了會兒，帝王沉聲：“都出去。”
房中之人退下，一時屋，只餘床榻那頭左相有些費力的呼吸聲。
謝卿雪的步子再挪不，痛與悲慼如一隻手牢牢扼住咽、揪著心魂……轉瞬間，腦海中流轉過無數畫面。
有初見時，尚且盛年的左相了的弟子禮，笑言這個學子屬實天分頗高，拐彎抹角讓男弟子好生努力的模樣。
有，丹娘拉著蹦蹦跳跳，恰被左相撞到，將丹娘揪過去耳提面命，又向慎重行禮賠不是的畫面。
有朝堂之上，李驁出征，高坐龍椅代為理政，諸臣不服，左相頭一個行跪拜大禮，山呼皇后殿下千歲。
有臥病在床，父母宮探，離開後，才聽到鳶娘道左相來過。
……
更有，子容的滿月宴上，左相小心翼翼抱過，滿眼喜，又出幾分哀慼的模樣。
私底下聊起時，左相無意中過，三位皇子中，論私不論公，他最喜的，是二皇子子容。
不為旁的，只為子容的模樣，生得與最是相似。
那些年，他待，尤甚親，連丹娘都會吃醋。
可是現在……
一步一步，到榻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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