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救下了,而又什麼都不知,自然便被暗影放棄,否則,亦逃不過先帝駕崩之時陪葬之命。
卿莫直視回去。
目毫無波瀾,彷彿聽到的事與己無關。
而今有了姓名,有了想守護之人,過往再如何波瀾壯闊,也早已牽不起多心緒。
“皇考不信臣心,可若無歸神……”
帝王沉聲間,連平跪下,深深叩首。
“陛下,師父已亡故,諸般罪孽,皆由徒代為償還。”
當歷史已定局,他又何嘗沒有想過,若當年沒有師父的歸神,先帝無法將臣子的命歸於一念之間,是否便不會至死極端。
可假設終歸只是假設,誰也無法得知,若當年先帝不曾救下老遊醫,是否,真的會走上一條與後來截然不同的路。
“是當償還。”
謝卿雪彎,示意祝蒼將人扶起。
“吾知曉,連先生得老遊醫真傳,是有大才之人,若讓先生以餘生償還,不知,先生可願?”
連平至此刻,方抬眼,向他這個本就無容之所之人,不惜違逆先師命,也要救下命的,大乾皇后。
“殿下,當年我父親連老將軍的歸神毒引,是,我遵師命,親自奉予。”
謝卿雪:“吾只問,先生可願?”
連平如古井死水般的眼漸漸起了波瀾,他這個猶如先帝舊時影子般飄在世間苟活之人,終於在此刻,在垂垂老矣時,尋到了那個,一直找尋的答案。
他無是非,不辨是非,不想是非,可卻是在用餘生,去尋一個是非。
遵師命是對,遵君命是對,顧天下蒼生是對,他對了一輩子,可到頭來,卻恍然自己連什麼是對,都不知道。
不看、不聽、不想、不問。
又是什麼,讓他行遍山川河海,又一步一步,回到雍州,回到京城,回到,最初、一切開始的地方。
皇后與陛下所言,是問。
他聽在心中,卻是答。
是,振聾發聵的,答。
是非,從不在一人之命,不在武力權勢,更不在天下蒼生。
是在天理昭昭,是在叩問己心,是在,撼此心間的,無上德行。
兩行熱淚滾滾而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