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長的聲音因震驚和急迫而變形。
戰鬥瞬間升級為地獄般的車間坦克對決。
雙方重型裝甲車輛在佈滿機床、零件架、鋼樑和廢棄的有限空間猛烈火，這是任何軍事教材上都未曾設想過的噩夢場景。
距離近得可怕，有時甚至不到一百米。
炮彈在巨大的車間橫飛，撞擊在鋼鐵立柱、機外殼、半品車上，發出震耳聾的巨響和耀眼的火。
跳彈西飛，發出尖銳恐怖的呼嘯，擊碎玻璃，打斷管道，點燃油汙。
裝配車間變了一個巨大的、共鳴效果極強的死亡金屬盒子，每一次開炮的巨響都被放大、迴盪，震得人耳刺痛，臟翻騰。
“沃爾特！左前方！那輛剛從吊架後面出來的！炮塔還沒完全轉過來！穿甲彈！”
鴻飛在幾乎要將人震暈的噪音和劇烈顛簸中嘶吼。
“看到！”
沃爾特的臉在瞄準鏡後面繃，汗水流進眼睛也顧不上。炮塔急轉。
“開火！”
423號坦克猛然後坐。
炮彈擊中了那輛T-34的炮塔側面，炸開一團火，T-34的炮塔猛地一歪，停止了轉，濃煙冒出。
“命中！”
“裝填！”
鴻飛對埃裡希喊，後者臉慘白，但作不停，將又一發穿甲彈塞進炮膛，關閉炮閂。
又一發炮彈從斜刺裡飛來，著423號的炮塔飛過，打在後面的混凝土柱上，炸開一個大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漢斯！倒車！離開這個開闊位置！躲到那個龍門吊後面去！”
坦克轟鳴著倒退，履帶碾過散落一地的螺和金屬碎片。
車間裡到都是燃燒的車輛，炸，濃煙，以及被致命金屬風暴撕碎的步兵——
那些補充營的年輕士兵們，在這樣級別的鋼鐵撞中，如同紙片般脆弱。
這場在流水線盡頭發的裝甲對決持續時間並不長，但其烈度和對的衝擊力無與倫比。
當德軍最終憑藉略微的數量優勢和更富的車組經驗，艱難地擊毀或退了那幾輛“新鮮出爐”的T-34，控制了這個車間的一片區域時，車間裡己是一片狼藉，充滿了焦糊味、腥味、熔融金屬和燃燒橡膠的刺鼻氣味。
炮聲暫時停歇，但耳鳴久久不退。
鴻飛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從胃部翻湧上來，他猛地推開艙蓋，趴在炮塔邊緣，劇烈地乾嘔起來，卻只吐出一些酸水。
他眼角餘看到，不遠，漢斯也癱在駕駛位上，面如土，沃爾特則低著頭，肩膀微微聳。埃裡希蜷在裝填手位置，雙手死死捂著耳朵，眼神渙散。
過了許久，沃爾特抬起頭，用袖子了角，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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