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姨娘這一有孕，真真像得了尚方寶劍一般，行事越發沒了規矩。
先是嫌自己院裡的茶水不好，要換夫人院中的龍井。又嫌夜裡值夜的丫鬟腳步重了，驚了的覺，罰了三個月的月錢。更是，自從懷孕也不去給夫人請安了，其名曰養胎，即使在花園裡遇見了夫人，竟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，連禮都懶得行全，扶著冬雨的手，慢悠悠地從夫人邊走了過去。
夫人邊的秋氣得臉都白了，想要開口訓斥，卻被夫人一把按住。夫人只是笑了笑，什麼也沒說，轉回了屋。
孰料秋姨娘並不知收斂。
那日，竟當著滿府管事婆子的面，說夫人管家不力，剋扣了補子的藥材。王媽媽賠著笑臉解釋，說那些藥材本就是按例份給的，上等的當歸黃芪一樣不。秋姨娘卻把碗一推，冷笑道：“許是有些人見不得我好，明面上不說，暗地裡使絆子罷了。”
這話傳到夫人耳中時，夫人正對著一盞涼的茶出神。秋跪在地上，紅著眼圈道：“夫人，您還要忍到什麼時候？如今連您的臉面都不顧了，府裡的下人都在看風向，再這樣下去……”
夫人緩緩放下茶盞，目落在秋臉上，帶著幾分不屑，又有幾分釋然：“秋，你是和秋姨娘一批來我邊的吧？”
秋一愣：“回夫人，奴婢和秋霜，還有秋姨娘都是一批來夫人邊的，有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嗎？”夫人輕輕嘆了口氣，“原本沒打算怎麼的，既然如此不知好歹……也罷，去把梁媽媽進來吧。”
秋應聲出了門。
白歡喜這幾日冷眼瞧著秋姨娘的一樁樁一件件，心裡頭跟明鏡似的。暗想，這天底下的主母，哪有能容人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的？秋姨娘如今仗著有孕便這般張揚，鬧得府裡烏煙瘴氣，怕是得意得過了頭。若是還不知收斂，依舊這般折騰下去，只怕不等自己站穩腳跟，夫人那邊就先饒不了了。
果然，不過兩日的景，府裡又抬了兩位姨娘。一位是梁媽媽從外頭聘回來的良妾，人稱王姨娘；另一位，卻是蘭草，如今該喚一聲蘭姨娘了。
白歡喜得知訊息時，著實愣了一愣。怎麼也沒想到，蘭草竟會應下這門子事。至今還記得頭一回見蘭草的模樣，姿清瘦，眉目間帶著幾分孤傲，像一株不肯低頭的寒梅。那般心氣的人，竟也願意了這姨娘的行列，想來府中這潭水，是越來越深了。
訊息傳到秋姨娘耳中時，正在喝燕窩。手中的碗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碎瓷片混著燕窩濺了一地。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半晌才咬牙切齒地出一句：“好啊，我說怎麼沒靜呢，原來在這等著我呢！”
冬雨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秋姨娘死死攥著帕子，指甲幾乎嵌進裡。本以為懷了孕便能過夫人一頭，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。誰知夫人不聲不響地出了這一招。“走著瞧。”秋姨娘咬著牙，一字一頓地說，眼底翻湧著不甘的暗。
說起來，這府裡的人都知道，老爺從前對夫人是一心一意的。年輕那會兒，兩人也是出了名的恩，老爺去哪兒都帶著夫人，府裡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。可自從老爺當了，很多事都變了。
白歡喜在院子裡忙活著，聽著府裡下人嚼舌，心裡頭不免唏噓。想起那年剛進府時，曾遠遠見過老爺和夫人並肩走在花園裡，老爺替夫人拂去肩頭落花的樣子，那眼神里的溫，是裝不出來的。那時候以為，這天底下當真有誼長久的夫妻。可這才多久。
這日傍晚，老爺在夫人院裡用飯。桌上擺著幾樣清淡小菜，都是夫人平日裡吃的。老爺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慢慢嚼著，忽然說：“這些日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夫人給他添了一勺湯，語氣平平淡淡：“老爺說的哪裡話，這都是妾分的事。”
“秋姨娘那邊……”老爺頓了頓，“年輕氣盛，肚子裡又懷著孩子，難免有些驕縱。你多擔待些。”
夫人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了從容：“老爺放心，妾省得。如今府裡添了這麼些人，妾自會安排妥當，不會委屈了哪一個。”
老爺點了點頭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了，終究只是低頭喝了口湯。
飯罷，老爺去了書房。夫人坐在燈下，看著桌上那幾道幾乎沒怎麼過的菜，許久沒有說話。秋輕輕走進來，替夫人換了盞熱茶。
“夫人，老爺他……”
“他變了。”夫人接過茶盞，聲音輕得像一縷煙，“又或者說，他一首都是這樣的，只是我從前不肯信罷了。”
秋不知該怎麼接這話。
“這樣也好。”夫人抿了口茶，自嘲般地笑了笑，“沒了念想，反倒清淨。”雖如此說，卻難掩失落。
。薄單外格得顯，上牆在投子影的人夫，間滅明火燈。悠悠晃晃籠燈的下廊得吹，風了起外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