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公子去了考場後府裡比平時還要安靜。不是真的安靜，是那種繃著的、小心翼翼的安靜，像一弦拉到了最，誰都不敢先鬆一口氣。
青月正在收拾大公子的房間，見進來，抬眼看了看，言又止。
“有話就說。”白歡喜走到桌邊，將桌子拭乾淨。
青月湊過來，低聲音：“寧兒，你說公子能不能過會試？這回可是整個大梁國的人才都來了！”
“公子心裡有數。”白歡喜低幹著手裡的活計，“你別到瞎打聽，了人心。”
青月撇撇，不再說了，手上的活計卻做得心不在焉，一會兒看看窗外的天，一會兒又嘆一口氣。
青松和青柏剛回府，還沒來得及口氣，便被到了梧桐院。
夫人端坐在上首，語氣不急不緩，卻句句帶著分量：“大公子東西都帶齊了沒有？守衛檢查得嚴不嚴？有沒有被為難？炭火備得夠不夠？”
青松斟酌著答道：“回夫人，公子一切安好，小的們親眼看著公子進的貢院，東西都帶齊了，守衛雖嚴，但沒有為難公子。”
青柏趕接話：“大公子看著很是淡定，想必是有竹。公子學問好，肯定順順當當的。”
夫人也不急著放人，仔仔細細地盤問了將近半個時辰。從大公子帶的吃食，到考場外的秩序，再到走路時的神步態，事無鉅細，問了個遍。青松和青柏跪得都麻了，後背的汗一層層往外冒，裡溼了在上，愣是不敢一下。
終於，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行了，下去吧。”
兩人如蒙大赦，叩了頭退出來。走到院門口，冷風一吹，青柏才發覺自己後背涼颼颼的，全是汗。
“可嚇死我了。”他低聲音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青松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苦笑：“誰說不是呢。”
府裡的氣氛變得很微妙，每個人都小心翼翼不敢造次，生怕惹了主子。
這幾日就連二公子當差回來，第一句話都是問：“貢院那邊有訊息沒有？”老爺倒是照常上工，只是每日里總要讓陳大跑幾次貢院。陳管家悄悄吩咐了廚房，這幾日飯菜要做和一些，說是老爺胃口不好。
清風院裡，菱角端著茶盤走過迴廊，忽然停下來，仰頭問白歡喜：“寧兒姐姐，公子什麼時候回來呀？”
白歡喜頓了頓，彎腰看著：“快了，就回來了。”
“可快點考完吧，這府裡快憋死人了”
“胡說什麼呢，當心挨板子”
菱角點點頭，端著茶盤跑了。
午後，大小姐來了。
站在書房門口，沒有進去，只是往裡看了一眼。書案上還攤著大公子走之前未收起的書卷，筆墨紙硯擺得整整齊齊，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，很快就會回來。
“我從來沒覺得時間過得這樣慢。”大小姐輕聲說。
白歡喜站在後，沒有接話。
此時的大夫人也在說著大公子科考的事。
“這二房的奇哥兒，要是沒考中還罷了，若是真考中了……”大夫人著帕子的手指了，聲音得低低的，“咱們這一房，就更沒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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