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了咬,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頭了前頭的路,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尖,心裡頭還是七上八下的。就這麼來來回回地在街口磨蹭了好一陣子,惹得旁邊賣針線的婆子多看了好幾眼。
最後一跺腳——買!
快步走回那家布莊,步子又快又急,生怕自己一慢下來又要反悔。老闆娘還在門口招呼客人,見去而復返,笑盈盈地問:“姑娘,想好買什麼了?”
白歡喜紅著臉,手指頭指了指那匹月白的細棉布,聲音小小的,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:“這個……給我量……量三個尺頭吧。”
“好嘞!”老闆娘爽利地應了一聲,拿了木尺子過來,一邊量一邊誇,“姑娘好眼,這料子是剛到的新貨,江府來的,織得實又,做裡最合適不過了。三個尺頭夠不夠?要不要多來點?西個尺頭做一還能剩些布頭做手帕子呢。”
白歡喜的心裡又晃了一下。西個尺頭……那就快一兩銀子了……可低頭看了看那布,手指頭又忍不住上去了一把,乎乎的,實在捨不得鬆手。
“那……那就西個尺頭吧。”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都有些發抖,心疼得首。
老闆娘利落地量好布,裁開,疊得整整齊齊,拿紙包了,遞到手裡。白歡喜巍巍地從荷包裡掏出那塊銀子,看著老闆娘稱了、找了零,把剩下的幾十文錢塞回荷包裡——原本鼓囊囊的荷包,這會兒癟得可憐的。
抱著那包布走出布莊,心裡頭又疼又甜,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疼的是銀子嘩啦啦地沒了,甜的是——終於有了一件好料子的裡,著皮穿,的,的,是想想就覺得得很,等有錢了,一定要再買一換著穿!
把布包小心地塞進挎包裡,和那盒桂花膏在一,拍了拍,確認放妥當了,這才繼續往前走。
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頭滋滋地盤算:回去先裁了,慢慢,不急,要把針腳得細細的,穿在上才服帖。等做好了,穿在裡頭,誰也看不見,就自己知道這綿綿的雲彩,著的皮。
這麼一想,那點疼便也散了,角彎彎的,腳步也輕快了起來。
街口的餛飩攤子這會人並不多,夫人正靠在灶臺邊擇菜。猶豫了一下,要了半斤生餛飩,晚上煮給大公子吃。
往前走幾步,是一家賣糕餅的鋪子,門口擺著幾籠剛出籠的桂花糕,熱氣騰騰的,香味飄了半條街。湊過去看了看,白白胖胖的糕上撒著桂花碎,看著就人。問了價錢,一屜十五文,倒是不貴。
“姑娘來一屜?”老闆娘熱地招呼。
了荷包,笑著搖搖頭,走了。
不是買不起,是不想買。一個人,買一屜糕餅回去做什麼呢?在府裡什麼吃的沒有?出來,是想找點不一樣的。
什麼是不一樣呢?自己也說不上來。
在長街上慢悠悠地走著,左看看右瞧瞧,心裡頭卻慢慢浮上來一個念頭——這外頭的東西,真多啊,好吃的,好玩的,好看的,什麼都有。以後要是出府了,也得有個自己的營生。不求大富大貴,只要小富即安。
在街邊的石階上坐下來,託著腮想。賣吃的?往街兩邊的鋪子看了看——賣餛飩的、賣麵條的、賣糕餅的、賣滷味的、賣糖水的,一家挨著一家,家家門口都排著隊。聞了聞飄過來的香氣,什麼味都有,混在一起,勾得人肚子咕咕。這些鋪子的味道都太好了,那個手藝自己吃還行,要是擺攤還不行。
那做點什麼好呢?賣針線?針線活倒是不差,可這街上鋪子就有三西家,賣繡品的攤子更是到都是,那些東西擺出來,怕是沒人多看一眼。
賣胭脂水?更不行了,連那些瓶瓶罐罐的名字都不全。
想來想去,好像什麼都不會。
有些洩氣地嘆了口氣,把下擱在膝蓋上,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發呆。賣菜的挑著擔子過去了,賣魚的推著車過去了,賣花的挎著籃子過去了……賣花的?
眼睛亮了亮,又暗下去了。種花?連本就沒中過!
那就只剩一樣了——種地。
在心裡盤算著:買上幾畝地,種些蔬菜瓜果,糧食。自己吃也行,拿到街上賣也行。這個倒是會的,小時候在家鄉,可沒下地幹活。種地不難,難的是……
難的是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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