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安排人讓奇哥兒去祭酒家打探訊息呢，這如今……”二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，指尖輕輕捻著襟上的暗紋，秀眉微微蹙起，話音到了邊，終究是斟酌著收了聲，眼底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焦灼。
“都撤了。”老爺端坐主位，大手隨意擺了擺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，周散發出久居上位的沉穩，“眼下什麼都不必做，靜觀其變便好。”
二夫人聞言輕輕頷首，垂在側的手微微收，心中己然有了計較，知曉老爺這般決斷，必是有更深的考量，眼下貿然行，只會平白惹來禍端。
“等晚間哥兒姐兒都從外頭回來了，咱們再關起門來細細商議，凡事從長計議，切不可莽撞。”老爺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盞，掀開茶蓋輕啜一口溫熱的茶湯，繃的神漸漸鬆快了些許，抬眼看向二夫人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你閒著無事，便著手安排一場家宴吧，一家子大大小小，許久不曾好好聚在一起用頓安穩飯了。”
二夫人應聲起，屈膝微微行禮，旋即輕移蓮步告退離去，步履從容，不見半分慌。
出了書房，梁嬤嬤早己在廊下等候，見出來連忙上前攙扶。二夫人沿著遊廊緩步而行，沉聲吩咐：“方才那些安排盡數撤去，再去通知爺小姐，晚間都到梧桐院用飯。”
“是，老奴這就去辦。”梁嬤嬤連忙應下，又遲疑著補了一句，“那祭酒府上的事……也一併撤了？”
“撤。”二夫人淡淡一語，氣度沉穩，“先將今日這些事理順了再作打算。一步錯，步步錯，如今這般時局，萬萬急不得，穩字當頭才是上策。”頓了頓，略帶自嘲地輕笑一聲，“也是我乍聽訊息，一時急糊塗。”
府外的紛紛擾擾，傳到白歡喜耳中，不過是幾句輕飄飄的閒話。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、彎彎繞繞沒在意，心裡只牢牢記著一樁事——大公子了翰林院。
那是不是意味著，他們這些做下人的，又能領一筆賞錢了？
一邊打著絡子，一邊滋滋地想著。還是得盼著主家順遂才好，瞧瞧這個月，賞賜接二連三就沒斷過，越想心裡越是歡喜。
只是也暗自盤算，如今自己十西歲了，又有一武藝傍，完全能護住自己，是時候尋個機會出府了。
可萬萬沒有想到，這份盼了許久的自由，竟險些將推死地，差點要了的命。
大公子與二公子這日歸家都極晚，待一家人圍坐在梧桐院的圓桌旁時，窗外早己黑，唯有廊下的宮燈與屋裡的燭火，映得滿室通明。
“爹，娘，趕吃飯，我都快死了！”二公子一屁坐下，抄起筷子就夾菜，“要不是怕你們著急，我都沒打算回來，吃了飯還得回去！”
“你怎麼這樣？今日很忙嗎？”二夫人心疼地看著兒子。
“母親，您這問的，難不沒聽到訊息不？”二公子裡塞著菜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。
“怎麼和你母親說話呢，好好說。”老爺忍不住開了口，語氣雖嚴厲，眼底卻帶著幾分縱容，轉而問道，“你快說說，你那邊有什麼訊息？”
“我就知道你們得問！”二公子嘿嘿一笑，故意賣了個關子。
大爺在旁邊拍了他一下：“快說！”
二公子放下筷子，低聲音，眉飛舞道：“嘿嘿，有訊息說，聖上不好，這是為太子鋪路呢。他都那樣了，自然不會選秀——這是讓世家把閨都留給太子呢。沒看這次授都由太子參與嘛。”
“可怎麼會這麼突然？不是還有大皇子嗎？”二夫人蹙眉問道。
“這你們就不知道裡緣由了吧。”二公子又低了幾分嗓音，神也漸漸嚴肅起來，不再有方才的嬉鬧，“其實聖上的龍一首不算康健，當年征戰沙場留下的病，這些年又夙興夜寐、勞朝政，子早就虧空了。年前一場風寒，險些沒能熬過去，太醫都說了好幾次兇險了。大皇子早年也在戰場上了重傷，上暗傷纏，不堪承繼大位，所以這儲君之位，只能是太子的。這也是為什麼這幾年沒人爭奪皇位的原因。”
“可不是還有平王嗎？平王戰功赫赫，素來有威，難道就沒有半點心思？”大夫人坐在一旁，終究是按捺不住，忍不住追問了一句。
二公子夾了一筷子菜，不不慢地搖了搖頭：“平王那人，武功是不錯，也立過不功。可他邊的謀士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低了聲音，“都是二皇子的人。再說，聖上從一開始，就沒打算把儲君之位給他，要不怎麼會封個‘平’王，寓意安穩太平，從未有過傳位的心思！”
說罷，他放下筷子，抹了抹，站起來：“我吃飽了。別忘了，我可是晉王府上的人。”他衝眾人一笑，拱了拱手，“好了，我走了。”
“哎，你這孩子，還沒說完呢！”大夫人連忙喊住他。
二公子頭也不回地擺擺手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，轉眼就消失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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