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宴席這天,整個陳府張燈結綵,著喜氣。
廊下掛著一溜紅燈籠,映得院子裡的海棠花都多了幾分豔。丫鬟婆子們穿梭往來,端菜的、斟酒的、引路的,個個腳下生風。廚房裡更是忙得熱火朝天,王媽媽扯著嗓子指揮,蒸籠裡冒出的白氣幾乎要把屋頂掀了。
客人們陸續到了,前院漸漸熱鬧起來。男賓那邊傳來推杯換盞的聲響,眷這邊則是笑語盈盈,時不時夾雜著幾聲孩的嬉鬧。
到了回禮的時候,白歡喜和青月幾個丫頭被去幫忙,把準備好的謝禮一一擺好,等著客人散席時帶回去。
這謝禮,可是費了不心思的。
早在前幾日,白歡喜他們從街上回來後,又跟大公子商量了好幾回。青松去書房說了花箋的事,大公子非但沒惱,反而覺得這主意不錯,提筆寫了二十來張,都是些“百年好合”“宜室宜家”“金榜題名”之類的吉利話,字跡清雋拔,一瞧便是探花郎的手筆。
而那些模子,王媽媽看了也喜歡,讓廚房試著做了幾爐點心,蒸出來果然好看,花紋清晰,模樣巧,擺在盤子裡跟朵花似的。夫人知道後還特意誇了一句:“這幾個孩子倒是會辦事。”
可有這些,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人眼前一亮的東西。
最後還是大公子自己想出來的法子。
“狀元花,”他放下手裡的書,目落在窗外的海棠上,“既是咱們府上的喜事,我又忝居探花,不如做個應景的。取‘探花’之意,做一對狀元花,寓意步步高昇、好事雙。”
白歡喜當時聽了,眼睛就亮了:“公子這個主意好!又面又吉利,外頭肯定沒有!”
大公子笑了笑,提筆畫了樣子,又吩咐人去街上找最好的繡娘趕製。
這會兒,那狀元花就擺在回禮的桌案上,引得不人駐足觀看。
說是花,其實更像是個巧的小擺件。每朵花都做了立的模樣,花瓣層層疊疊,用的是上好的綢緞,鮮亮卻不俗氣——一朵是大紅的,配了鵝黃的花蕊;一朵是紫的,鑲了翠綠的葉子。花心裡塞了薄薄的棉花,鼓鼓囊囊的,上去乎乎的,活像真花似的。
最巧的是,兩朵花系在一,用紅繩打了個如意結,底下還墜著小小的流蘇,拿在手裡輕輕一晃,流蘇便跟著擺,煞是好看。
“哎喲,這是什麼稀罕?”一位夫人剛接過謝禮,便忍不住出聲來,把籃子舉到眼前細細端詳。
那謝禮用一隻緻的小竹籃裝著,籃子上還纏了一圈紅繩,瞧著就喜慶。籃子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兩盒喜餅,盒蓋上印著大公子親筆寫的“福”字,旁邊便是那對狀元花,紅紅的,把整個籃子都襯得鮮活起來。
“這花做得可真巧,”另一位夫人也湊過來看,手輕輕了花瓣,“還是立的,裡頭塞了棉花吧?著乎乎的。”
“可不是,”旁邊丫鬟笑著回道,“我們公子特意讓人做的,取‘探花’的好意頭,祝各位夫人府上的公子小姐們將來也步步高昇、好事雙。”
“哎喲,這可真會說話!”幾位夫人都笑了起來,有人己經把狀元花從籃子裡拿出來,翻來覆去地看,越看越喜歡。
“這可比送喜餅強多了,”一個年輕些的婦把花別在襟上試了試,“回去給我們家妞妞玩,準高興。”
“你可別給玩壞了,”旁邊有人打趣,“這麼緻的東西,留著做擺件多好。”
“怕什麼,壞了再做就是了,”那婦笑道,“回頭我讓人照著樣子也做幾個,過年的時候掛在房裡,多喜慶。”
幾個孩子也圍了過來,踮著腳尖往籃子裡瞧,眼地看著那對花花綠綠的狀元花。白歡喜瞧見了,便從旁邊拿了幾朵備用的,一人分了一朵。孩子們得了花,歡呼一聲,舉著滿院子跑,笑聲傳出去老遠。
青月在一旁幫著分發謝禮,看著客人們臉上的笑意,忍不住湊到白歡喜耳邊小聲說:“你瞧,大家都喜歡這花呢。”
白歡喜點點頭,心裡也滋滋的。手裡正幫一位老夫人提著籃子,那老夫人上了年紀,眼神不太好,卻還是湊近了仔細瞧那對狀元花,裡不住地念叨:“好,好,這花兒做得喜慶,寓意也好。探花郎就是探花郎,連回禮都跟旁人不一樣。”
“老夫人過獎了,”白歡喜乖巧地回道,“您喜歡就好。”
“喜歡,怎麼不喜歡,”老夫人笑呵呵地拍了拍的手,“回去我就擺在堂屋的條案上,誰來我都給們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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