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夫人一早就來了府裡，此刻正坐在梧桐院裡與二夫人說話。丫鬟們上了茶便退了出去，只留兩個的大丫鬟在一旁伺候著。
“玉苑啊。”劉夫人放下茶盞，手拉住二夫人的手，語氣裡滿是懇切與惋惜，“不瞞你說，我是打心底裡想和你做這門親家的。你那位妯娌……”輕輕搖了搖頭，眼底掩不住幾分嫌棄與不耐。
說著，鬆開手，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佩，正是當初的信。指尖微頓，將玉佩輕輕擱在桌上，緩緩推到二夫人面前。
二夫人垂眸看著那枚玉佩，神平靜，只淡淡一笑，手將玉佩拿起，指尖細細挲著那溫潤潔的玉面，半晌才順著的話頭，溫聲道：“穎丫頭也是個好的，模樣周正，子也穩重。從前我還暗暗替懸著心，怕耽誤了年華，如今也好，倒是我多慮了。”
劉夫人嘆了口氣，神複雜：“不瞞你說，我昨日回去就讓府醫給文遠看了，裡裡外外查了個遍，也沒查出什麼問題來。這事啊，就像刺，堵在嚨裡，難得。”
二夫人見這樣說，也輕輕嘆了口氣，放下手中的茶盞：“昨兒個奇哥兒也讓人把書房徹查了一遍，門窗、茶、香爐，連牆上掛的畫都取下來看過，一樣都沒放過，可也是什麼也沒發現。如今東西都按原樣搬去了西廂房，你若是不放心，也可以讓人去看看。”
“這……”劉夫人擺了擺手，“倒也不至於。你們查過了，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。”
二夫人看著，神認真了幾分：“我是不想讓這事影響了兩家的分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劉夫人點了點頭，又忍不住嘆道，“只是你說，這到底是誰的算計？好好的一樁婚事，就這麼……”
二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，目沉沉的，像是看著遠，又像是什麼都沒看：“不著急。既然有人出手，就不會只有一次。且等著吧，狐狸尾遲早要出來的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梁嬤嬤掀簾進來，面凝重，快步走到二夫人邊，低聲音道：“夫人，外頭傳了訊息來，今日早朝出了幾件大事。”
二夫人與劉夫人對視一眼，都斂了笑意。劉夫人放下茶盞，子微微前傾：“什麼事？”
梁嬤嬤躬道：“說是今兒早朝，聖上一連宣了好幾道旨意。頭一件——今年的選秀取消了。”
“取消了？”二夫人微微蹙眉，“剛開始不是說放到科舉之後得嗎？”
“還不止呢。”梁嬤嬤聲音得更低了些，“第二件，是給新科進士授。咱們家大公子……”
“如何？”二夫人子不由得坐首了。
“大公子授了翰林院修撰，從六品。”梁嬤嬤臉上帶了笑，“聽說這是頭一甲的恩遇，狀元和榜眼也都授了職。滿朝文武都誇這一科人才濟濟，聖上也高興。”
二夫人輕輕點了點頭。翰林院修撰，雖是清貴之職，品級不高，卻是實打實的儲相之選。奇哥兒這一步，算是踏得穩穩當當的。
劉夫人也笑著道喜：“恭喜玉苑了，翰林院修撰，這可是多人求都求不來的。你們家奇哥兒，往後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“借你吉言。”二夫人笑著回應，眼底是掩不住的欣。轉而看向梁嬤嬤，“還有呢？”
梁嬤嬤頓了頓，聲音幾乎低不可聞：“立晉王為太子，由太子監國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驟然安靜下來。
二夫人指尖一頓，劉夫人端茶的手也停在了半空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。
立晉王為太子——這可是朝堂上爭論了多年的大事。晉王雖是元后嫡出，卻是次子，這幾年不是沒有人上書，可聖上都推拒了，這些年遲遲不立儲，外頭早就有諸多猜測。如今突然下旨，還讓太子監國，這其中的意味……可就深了。
“監國……”二夫人喃喃重複了一遍，若有所思。
劉夫人放下茶盞，聲音得極低：“聖上這是要放權了？晉王……不，太子監國，往後朝中的風向怕是要變了。”
二夫人沒有接話，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眼底神晦暗不明。心裡清楚，這訊息對自家來說，既是好事，也是變數。奇哥兒剛翰林，就趕上太子監國，新君新臣，正是用人之際。可朝堂上的事，從來都是牽一髮而全，誰知道往後會如何？
劉夫人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，沉默片刻，才嘆了口氣：“這一連串的事，選秀取消、進士授、立太子監國……件件都是大事。你們家奇哥兒趕上了好時候，可這好時候裡頭的深淺，也得慢慢掂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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