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有些首飾，都是小姐用來賞人的。”錦書一邊翻揀一邊說，“你挑幾件，陪著小姐出去可不能太寒酸，沒得讓人以為小姐苛待下人。”
白歡喜看著那些亮閃閃的東西，有些發怵，往後退了半步，行了一禮：“勞煩姐姐幫我挑吧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裝扮合適。”
錦書聽這麼說，心知說的是實話。像白歡喜這樣在前面侍奉的丫頭，平日裡怕是連首飾都不帶，更別提自己挑選搭配了。
打量了白歡喜一番——這丫頭底子不差，臉盤周正，眉眼清秀，就是太素淨了，渾上下不見半點，像一朵還沒顧上開的花苞，怯生生地含在那兒。
錦書在匣子裡揀了揀，挑出一隻白玉鐲子，水頭不算頂好，但勝在瑩潤溫吞，襯白歡喜這種不爭不搶的子正合適；又撿了一對珍珠耳墜，小小的，不招搖，卻添了幾分明；最後拿出兩海棠髮簪，簪頭綴著米粒大的紅珠，喜氣盈盈的，往髮間一，整個人便亮堂了起來。
“喏，明日把這些都帶上。”錦書把東西用一塊帕子包好遞給，又細細囑咐道，“耳墜別忘了，髮釵要端正，鐲子戴在左手。明日起早一些，好好梳洗，別讓小姐等你。好了，你先忙去吧，我還得去找雲雀，跟代一遍。你倆明日一道跟著小姐，記住了，別擅做主張，有什麼事先問過小姐。”
白歡喜雙手接過帕子，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：“謝謝錦書姐姐，我都記下了。”
錦書擺了擺手，轉出了耳房，朝後院走去。
雲雀正在後院的小廂房裡。那間廂房平日裡門扉閉，一般人可不讓進——反正白歡喜來了這麼久，只見雲雀一個人進去過。
“雲雀，在嗎？”錦書站在門口，抬手叩了叩門。
片刻後，門從裡面開啟，雲雀探出半張臉，髮微微有些，像是方才正在忙活什麼。
“錦書姐姐，你來了。”側讓錦書進來，問道，“小姐有什麼吩咐？”
“小姐讓你明日跟著一起去承恩公府。”錦書走進去，低了聲音，“不過小姐說了，怕是不太平。”
雲雀聞言，眉梢微微一挑，眼底竟浮上一層亮，角不自覺地彎了彎：“那可太好了，終於有用得上我的時候了。原來那些小宴會，就會打皮子，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。這回可到我發揮了——我得準備幾份大禮。”
錦書看那躍躍試的樣子，又好氣又好笑，叮囑道：“行，那你準備吧。別忙到太晚，人也好好拾掇拾掇，別弄得到時候一藥味。”
“放心放心。”雲雀擺了擺手，語氣輕鬆得像去赴一場尋常茶會，“扮豬吃老虎嘛，我懂的。”
次日天剛亮，小姐的院子裡便熱鬧起來。
錦書早早領著小丫鬟們備好了熱水，洗手、淨面。
妝臺前，銅鏡裡映出小姐瑩白如玉的臉，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。錦書站在後，一手拿著梳篦，一手攏著的長髮，細細地通著，從髮到髮梢，一篦一篦，不不慢。
“今兒承恩公府的賞宴，聽說辦在園子裡的聽秋水榭旁，正是花最好的時候。”錦書一邊梳一邊說，“去的小姐們多，太素了不住場子，太隆重了又顯得刻意。奴婢想著，給小姐扮得俏皮些，您看可好？
大小姐從鏡子裡看了一眼，角微揚：“你拿主意就是了。”
錦書得了話，心裡有了底，手上便利落起來。
先給小姐梳了個雙環髻，鬢邊留兩縷碎髮，襯得臉蛋愈發小巧，髮髻不盤得老氣，也不梳得太過張揚，靈又乖巧。再取一支點翠蝴蝶簪，蝶翅是淺碧的，翅膀微微張開，像是要飛起來。小心翼翼地將蝴蝶簪斜斜髻側，蝶須上墜著一顆米粒大的紅寶石，隨著線流轉，看著俏可人。
面上妝容輕淡雅緻，只淡淡敷了層珍珠，面瑩白細膩；上點一點淺櫻胭脂，不豔不俗，清潤又鮮活；眉峰輕輕掃過，彎彎細細，溫又神。
衫則選了一淺杏撒花緞褙子，袖口繡著幾枝柳，下配月白羅，襬繡著細碎的小蘭花，乾淨清雅，料子垂順，走時襬輕揚，像春風拂過花枝，俏皮又大氣，半點不顯寒酸，也無半分俗氣。
錦書前後打量一番，又替理了理襟，繫上同宮絛，垂著小小玉墜，走時輕響悅耳。
“好了，”錦書笑著退開半步，“小姐這樣打扮，俏皮又面，誰見了都要誇一句俏貴氣。”
大小姐站起，對著銅鏡前後照了照，自己都覺得新鮮。鏡子裡的姑娘眉眼彎彎，髮間蝴蝶微，角含著笑意，俏皮卻不輕浮，靈卻不失端莊，渾上下著一“我心很好”的勁兒，又不讓人覺得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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