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被賣小丫頭贖身不回家》第204章 肖振來了(1)

作者:一味菩提·1個月前

正月初二,天剛矇矇亮,肖振就揹著揹簍出了門。揹簍裡是松子、蘑菇、幹蕨菜,好些山貨,都是挑的大堂伯家最好的東西。兔皮比甲也用細棉布裹好,整整齊齊地放到揹簍裡。他掂了掂揹簍的繩帶,覺得還不夠沉,又往裡頭添了兩塊自家燻的野豬

從村子到鎮上,走了將近半個時辰。年節里路上清冷,偶爾有一兩聲竹從遠山坳裡傳來,也顯得空的。到了西霞鎮,他挨著牲口市問了一圈,沒有馬車可僱,最後只尋到一輛去京都方向的牛車。趕車的老漢叼著菸袋,眯眼看他:“五十文錢,到南城門,不管飯。”肖振二話沒說就點了頭。

牛車慢悠悠地晃起來,木板車底鋪了一層乾草,卻還是硌人。顛簸一上午,肖振的覺自己屁都疼了。揹簍被他摟在懷裡,用膝蓋頂著,生怕把山貨被顛散了。冷風從領口灌進去,他卻覺得口滾燙——包袱裡那件比甲,是託大伯孃照著寧兒的量做的,兔皮朝外,裡子是靛藍的棉布,針腳實,穿在山裡準能擋風。

中午歇了半個時辰,肖振就著水囊啃了兩塊野菜餅子。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。離著京都越近,就越覺得火熱,說過,等開春了也想去山裡挖野菜,摘槐花,做槐花餅。可他實在等不及,自己一個人在家,空的,從前只覺平靜,如今卻覺得孤單。而也一個人在京都,他得去看看。

牛車再次上路時,日頭己經開始西斜。到了後半程,肖振乾脆把揹簍背到上,從牛車上跳下來,跟著走了一段。實在是坐著也不舒服,還不如走走,心裡反而沒那麼急躁了。

西合的時候,京都南城門的廓終於從天邊浮了出來。他付了車錢,跺了跺發麻的腳,把捆揹簍的繩子又,大步朝著城門走去。

街上己經亮起了燈,家家戶戶飄著飯菜香。肖振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氣,包袱裡那團乎乎的比甲,角不自覺的彎了。

就近找了間客棧落腳,這次他可沒省錢,要了間單獨的客房。又讓小二給準備了洗澡水。要知道往日里趕路他可都是住大通鋪的,此番著實下了本。不過一想到明日就能見到心心念唸的人,便覺得一切都值得,總得把自己收拾利落些才好。他至今還清晰記得,初見他剃去鬍鬚時的模樣,那副又驚又喜的表

今日己經是初二了,也不知過年有沒有吃魚。肖振把包袱放在桌上,解開繩子,先取出那件兔皮比甲,仔細檢查了一番,就怕燻的油漬弄髒了服。然後才將一揹簍山貨搬到牆角,松子和蘑菇的香氣在屋裡散開,混著老木頭和乾草的味道,倒讓人覺得踏實。

熱水很快送了進來,木桶冒著白氣。他關好門,褪下裳,整個人泡進了澡桶。不由得長長吁了口氣,從村裡一路顛到京都,骨頭都快散架了。熱氣蒸著臉,他閉上眼,腦子裡全是白歡喜的模樣。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說話時帶著些憨,偶爾會突然沉默下來,盯著遠出神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,只覺得那樣的很好看。

泡了許久,水漸漸涼了。肖振起乾,從包袱裡翻出那把隨帶的剃刀。銅盆裡的水還溫著,他彎腰對著盆中的倒影,一點一點把胡茬刮乾淨。刀鋒著皮走過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刮完了,他又仔仔細細了一遍下,確認沒有一扎手,這才滿意地收拾好。

換上一乾淨的裳,是專門去鎮子買的,簇新的服,帶著薰香的味道。小心的服,生怕自己手上的老繭把服刮壞,又趕收了回去。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。一個大男人,大老遠揹著山貨跑來,又洗了澡颳了鬍子,活像要去見老丈人似的。可轉念一想,他這不是為了來見的麼。

窗外京都的熱鬧非凡,鞭炮聲此起彼伏,街上有人走過,笑聲和說話聲斷斷續續地飄進來。肖振躺在陌生的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那件比甲放在床頭,月過窗紙落在潔白的兔上,的一塌糊塗。

他想,明日見了,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呢。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滿意的答案,迷迷糊糊間,終於沉沉睡去。

第二天,天還沒亮他就醒了。窗外灰濛濛的,才頭一遍。肖振一骨碌爬起來,三兩下穿好裳,把兔皮比甲重新疊好,用包袱包了,又清點了一遍揹簍裡的山貨。退了房,出了客棧大門,晨風清冽地撲在臉上,颳得乾乾淨淨的下有些涼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大步朝陳府走去。

白歡喜這幾日過得竟是前所未有的清閒。可到底是在大宅院裡熬慣了的丫鬟,突然無所事事,反倒坐立難安,渾不自在。

除夕那夜團圓宴上,小姐當著安然居上下眾人的面,親手將的賣契還給了,只溫聲囑咐安心養傷,往後不必再伺候。

旁人都說好福氣,遇這般仁善的主子,可這些溢之詞聽得越多,心裡反倒愈發不是滋味。

這幾日,一首窩在自己房裡,沒什麼事絕不出門。也曾想過先出府租間房子安頓下來,又擔心眼下年節未過,許多鋪子還關著門,別到時候一鼻子灰,反惹麻煩。思來想去,便也就擱下了,索在屋子裡打發日子。

此刻正坐在房裡發呆,忽聽雲雀跑來傳話,“寧兒,小側門那邊的婆子過來傳話,說有個男人找你!”

白歡喜很是意外,自從賣進府,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找!“雲雀姐姐,可知那人是誰?”

雲雀眨眼,“寧兒你都不知道,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。”說完還把白歡喜推了兩步,“趕去看看吧,別讓人等急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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