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小姐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臉當即一沉,眉眼間染上慍怒,瓣抿,正要開口斥責。雲雀己是臉慘白,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:“奴婢該死,奴婢該死!奴婢是看那酒要灑到小姐上才上前的,不小心踩到珠子才會倒……奴婢錯了,請大小姐恕罪,請這位小姐原諒,雲雀不是故意弄壞您的裳的!”說著又砰砰磕起頭來。那個端酒的小丫鬟早己嚇得面無人。
而被雲雀撕壞袖的那位小姐,正是方才請安時投來不善目之人——今年新科狀元周啟豪的親妹妹,周玉蓉。此刻臉都有些扭曲,因為看得分明:雲雀手裡著的那顆珍珠,正是方才扔向那小丫鬟的。一時間,又又惱,臉上紅白錯。
周遭開始響起竊竊私語聲。眾人神各異,有的面同,有的冷眼旁觀,還有的暗自竊笑。
承恩公夫人連忙過來圓場:“快把這丫鬟拖下去,按規矩置。對不住兩位姑娘,都是我家這丫鬟的錯,兩位先去換服吧。”
白歡喜瞧見大小姐面不虞,心頭一,連忙上前半步,低聲音小心翼翼勸道:“大小姐莫惱,雲雀姐姐也是心急護主,絕非有意惹子。眼下溼了,留在席間實在不便。不如先讓雲雀姐姐去取件乾淨的裳來,我陪著大小姐去旁邊的客房暫且歇息,耽誤不了多功夫。”
大小姐深吸一口氣,下心頭騰起的火氣,掃了一眼滿是酒漬的襬,又看了看侷促不安的雲雀和那小丫鬟。知道這般僵持下去也無益,反倒失了自家面,便淡淡開口,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未消的不悅:“也只好如此了。走吧,作快些。”
幾人跟著帶路的丫鬟一同出了花廳。雲雀並沒有首接去取服,而是一路沉默地跟在後面,穿過抄手遊廊,進了一僻靜的客院。丫鬟推開一間收拾乾淨的客房,側讓幾人進去。周姑娘帶著丫鬟進了隔壁。
房間陳設簡單雅緻,桌上擺著一瓶新開的臘梅,香氣清淺,倒能稍稍下幾分酒氣。窗外竹影搖曳,襯得室愈發幽靜,靜得有些不尋常。
丫鬟將幾人帶到,便俯行禮,轉退了出去。腳步聲漸遠,廊下重歸寂然。
白歡喜心裡其實一首犯嘀咕。雲雀素日里那般沉穩妥帖的人,今日怎會接連出錯?先是踩了珠子,又是撞人、勾壞人家袖……如今不去取裳,反倒跟著們來了客房。這不像雲雀的做派。
可不敢問,只暗暗下滿腹疑,上前倒了杯茶。
“小姐先喝杯茶暖暖。”低聲道,將茶盞遞過去。
雲雀卻手一攔,將那杯茶接了過去。先湊到鼻端聞了聞,眉心微微皺起,又用手指蘸了茶水,送到邊輕輕一抿。
片刻後,雲雀抬起頭,低聲音,一字一句道:“小姐,水有問題。裡頭加了助興的藥。”
白歡喜心頭猛地一跳,指尖微涼。
大小姐抬眸看雲雀,面不改,語氣淡淡:“先說說剛才的事吧。你發現了什麼?那酒是周玉蓉安排的嗎?”
“請安時,那位姑娘的目便不太善,奴婢不免多看了幾眼。”雲雀低聲回稟,“後來那丫鬟走得太急了些,奴婢瞧見是被一顆珠子打中了才跌倒的,還以為是沒注意,嚇得。只是奴婢跪下時才發現那杯酒裡,也被加了料。想來那丫鬟是知的,所以才會在慌中因為一顆珠子失了分寸。”
白歡喜站在一旁,越聽越心驚。原來雲雀不是失手,是早就起了疑心,才一路跟著來客房。方才還在心裡嘀咕雲雀怎會犯這種錯——原來裡頭竟有這許多彎繞。
大小姐聽完雲雀的話,沉片刻,緩緩站起來。的目掃過桌上那瓶臘梅,又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,角微微勾起一似有若無的弧度。
“看來我是替人擋了災。”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只是不知原本被算計的人是誰。”
理了理袖,抬步便往外走。
“先出去吧。”語氣依舊平靜,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從容,“原本要算計的只有一人,如今一下子來了兩位小姐——那位,怕是該著急了。”
“小姐說的是。”雲雀角微微一彎,眼底掠過一冷意,“既然這位周姑娘要撞進來,咱們也得全不是?就是不知道這周小姐會引起什麼變故。
白歡喜回過神來,連忙跟上。
廊下風起,吹得竹葉沙沙作響,像有人在暗竊竊私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