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僕三人走出沒幾步，便見廊下轉角匆匆跑來一個小丫鬟，正是方才引路的那位。瞧見大小姐，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即慌忙行禮：“大、大小姐怎麼出來了？可是客房有什麼不妥？”
“沒有，都很好。”大小姐語氣隨意，目卻不著痕跡地從臉上掠過，“只是我這丫頭有些蠢，說是拿了裳怕尋不回此。正好你來了，便帶過去吧。”
小丫鬟眼神閃了閃，垂下頭去：“奴婢、奴婢還要當差呢……還得去給周姑娘提水梳洗。”
“哦？”大小姐腳步微頓，側頭看了雲雀一眼。
雲雀會意，上前一步，笑盈盈道：“既然周姑娘要熱水，那便不麻煩姐姐了。我們小姐這邊無事，不必伺候。”
小丫鬟張了張，似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福了福，匆匆朝廚房方向去了。
待的背影消失在廊角，白歡喜才湊上前，低聲音道：“小姐，那丫鬟分明有問題。方才看您的眼神，全是心虛。”
“自然有問題。”大小姐繼續往前走，語氣淡淡的，“一路走過來，也太安靜了些。”
雲雀接話道：“如今這位周姑娘一頭撞進來，也不知這變數會起什麼效果。”
“那便不是咱們該心的事了。”大小姐語氣淡淡，“咱們先去馬車上換裳，多往人多的地方走走。”
“可小姐這服……”
“咱們倆給小姐擋著些便是，”雲雀低聲音，“只消讓人瞧見咱們往那邊去就。”
白歡喜有些不確定的，“這是怕有人賴上咱們？”
“不錯，寧兒，有長進了”大小姐笑著誇了句“總之，有備無患。”
等著主僕三人慢慢悠悠換好服，再折回花廳的時候，廳早己人去席空，只剩下幾個丫鬟婆子垂著頭，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杯盤殘羹，連大氣都不敢，氣氛抑得嚇人。
方才還笑語盈盈的夫人小姐們，竟一個都不見了蹤影，只餘下滿桌狼藉，著一說不出的詭異。
白歡喜心頭一，下意識往小姐邊靠了靠，心裡忍不住嘀咕，果然啊，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。
大小姐卻面沉靜，只淡淡掃了一眼，輕聲吩咐：“去問問，人都往哪邊去了？”
一旁管事的婆子連忙上前，臉發白，聲音得極低，帶著止不住的惶恐：“回陳大小姐，剛剛客房那邊出了大事，夫人們小姐們，都往那邊了。”
“何事？”大小姐聲線平穩，眼底卻微微一沉。
婆子哆嗦著，好半天才艱難吐出幾個字：“是……是周姑娘，死在客房裡了，主子都過去了。”
白歡喜只覺一寒氣從腳底首衝頭頂，手腳瞬間冰涼，怎麼也沒想到會出人命。
雲雀也立刻斂了神，上前半步，不聲護在大小姐側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白歡喜看見大小姐攥著帕子的手，幾不可查地了，面上依舊沉靜，只輕輕頷首：“既如此，過去看看。”
步履從容，不慌不忙，帶著兩人順著人散去的方向，一路往客房走去。
越靠近，空氣裡的脂香便越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淡淡的、令人作嘔的腥氣，混著一詭異的冷腥，鑽得人鼻尖發。
廊下、院角，早己站滿了聞訊趕來的下人，個個面惶恐，竊竊私語又不敢大聲。
而客房門口，黑聚著整整一大波夫人小姐，正是方才花廳裡的人，神各異——有的驚慌失，有的強作鎮定，有的掩屏息，有的眼底藏著驚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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