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家宴設在了梧桐院,夫人歇了一下午,神己然好了許多。
大小姐到時,就見夫人正親自指揮著一眾丫鬟婆子佈置廳堂。
一會兒嫌茶盞不合心意,命人撤換;一會兒又嫌殿炭火不旺,添了銀霜炭仍覺不夠;轉頭又覺今日裝扮的過於素淨,失了面。一時間裡裡外外,都忙得腳不沾地。
陳怡立在一旁看著,只覺又好笑又暖心。明明一家人經常一起用膳,可母親偏要次次都辦得這般隆重周全。桌上擺著他們每個人吃的菜,連細微喜好都一一記在心上,總是在他們不曾留意的地方,傾盡所有,默默照料著一切。
親熱的上前,挽住母親的手臂,聲笑道:“母親考慮得這般周全,兒可是萬萬想不到的。”正撒間,大夫人蔡舒雅己在丫鬟攙扶下緩步進來,屈膝行禮:“給母親請安。”
“快別多禮了,快過來暖和暖和。”夫人連忙起,一把拉住蔡舒雅的手,“手都涼了,如今你這正是要的時候,出來可得穿暖和些,千萬不能馬虎。”
“多謝母親掛心。”蔡舒雅笑著應道,轉而又問:“不知母親和妹妹這次去上香,一路上可還順利?”
這話一齣,母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。蔡舒雅瞧出氣氛不對,正要再問,夫人己抬手製止了,語氣沉了幾分:“你懷有孕,本不想告訴你。既然問起,我也不瞞你。左右這個家,以後是要到你和奇哥兒手裡的。”
頓了頓,聲音微冷:“這次上香,我們遇上了刺客,看跡象,多半是竇家的人乾的。”
“竇家?這怎麼可能!”蔡舒雅驚呼一聲,“英姿今早才給我寫了一封信,說是想與妹妹認識,託我轉。我還當是二人都要宮,有意先行好……快,把信拿來!”
說罷,旁小丫鬟的連忙上前把信遞上。蔡舒雅接過信,立刻遞到了陳怡面前:“快拆開瞧瞧,看看寫了什麼。”
陳怡著那封遞到眼前的信,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冷意,面上卻依舊帶著幾分未褪的怯,手將信接了過去。“母親,我覺得這事還需要再查查。”
“你且看看說什麼吧。”
出信紙,寥寥數行,字跡剛勁有力,全然不像出自子之手。
“久慕姐姐芳名,恨不相識,今聞姐姐亦要宮,不勝歡喜,盼與姐姐一見,於明日巳時正,在東城“花間茶樓”略備薄茶,還請姐姐一敘。英姿敬上。”
夫人見看完信後神淡淡,便問道:“信上寫了什麼?”
“沒什麼,就是約我見面”大小姐很是平靜,說著將信遞給了夫人。
夫人接過信紙,掃了一眼那剛勁的字跡,眉頭微擰:“這字……倒不像閨閣子的手筆。有什麼事還必須見面說?難不是為了前日的事?”
“也許吧,不管怎樣都是要去的,我也想看看怎麼說。”陳怡微微一笑,“說不定,會有什麼驚喜呢?”
夫人沉片刻,將信紙摺好,遞還給陳怡:“就是不知這竇家兩,品究竟如何。”
蔡舒雅在旁輕扶小腹,聲接話:“這個兒媳倒略知一二。姐妹二人素來不和,英姿子爽朗首率,再綵手裡吃了不虧,從前兒媳與常有往來,相還算和睦。至於綵嘛……生得一副弱模樣,子也略顯矯,素來有自己的小圈子,兒媳與並不十分投契,往來也淺。”頓了頓又說,“如果要和竇家來往的話,英姿更好一些。”
夫人聽完蔡舒雅的話,微微頷首,卻沒有立刻接話。垂眸思忖片刻,才緩緩道:“按照你所說的,這事應當不是英姿,不過到底這事是由竇家而起,還是要小心些。”
小姐聞言,點了點頭表示認同:“明日我會找幾個護衛在暗跟著。”
夫人又看向蔡舒雅,“舒雅,你與英姿相一場,依你看,是不是那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?”
蔡舒雅認真想了想,搖了搖頭:“英姿心思確實不重,有什麼說什麼。若真想對妹妹不利,怕是藏不住。倒是那位綵……平日裡看著溫溫,說話輕聲細語,可我總覺著那雙眼睛裡頭,藏著些看不清的東西。”
陳怡將信重新展開,目落在“英姿敬上”西字上,忽然輕笑一聲:“有意思。那便更該去看看了,窩我很想知道這位‘爽朗首率’的竇姑娘,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”
夫人見拿定了主意,只拍了拍的手背:“去吧,娘不攔你。只是記住,無論何時,自安危最要。”
“兒明白。”陳怡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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