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歡喜半靠在枕上，手裡著一片竹葉，漫不經心地轉著。看著眼前這一幕:嬤嬤手腳麻利地著石桌，肖振蹲在灶房門口洗碗，陳五己經發出輕微的鼾聲，遠山巒疊翠，偶爾傳來幾聲鳥鳴。忽然覺得，這樣簡單安穩的日子，竟讓人有些捨不得，要是以後都能這麼安穩該有多好！
可心裡清楚，這不過是來的幾日清閒罷了。等傷一好，回了京都，等待的依舊是那些籌謀與算計。
“寧兒。”嬤嬤完手走過來，低聲音道，“藥我己經煎上了，回頭你睡前記得喝。今兒太好，你多曬曬，對傷口好。”
白歡喜點點頭，輕聲道：“辛苦嬤嬤了。”
“辛苦什麼呀，”嬤嬤擺擺手，“本來就是專門留下照顧你的。你啊，什麼都不用想，只管好好養傷。”
白歡喜心中一暖，又有些酸。山中的日子，是從未有過的輕鬆愜意。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能不能放出府？
正想著，肖振洗完了碗，甩著手走過來，見陳五睡著了，便放輕了腳步。他在白歡喜旁邊的石墩上坐下，從懷裡掏出一把野果子，放在手邊：“山上摘的，不酸，你嚐嚐。”
白歡喜低頭一看，是一捧紅彤彤的小漿果，沾著水珠，晶瑩剔。起一顆放進裡，果然清甜。
“謝謝肖公子。”下意識地說了一聲。
肖振撓撓頭：“什麼公子不公子的，我就是個鄉下泥子，我肖振吧，聽著自在。”他頓了頓，又問，“傷口還疼不疼？”
“好多了，己經不怎麼疼了。”
“你很厲害，一個小丫頭竟敢衝到前面。”
白歡喜聳了聳肩，很是無奈，“當時只有我一個人會武，我若不去拼一把，都得死。所以只能上了。”
肖振有些好奇，“那你是怎麼了個小丫鬟的？聽你這話音也不是京都人啊。”
“我？被家裡賣了，好幾年了，我們主家以前是琅琊府的，我們都是跟著主子來的京都。”
“肖大哥是這附近村子的嗎？”
“我啊，不算近，往東，東翠山腳下的村子，肖家，是個窮村子，走山裡進些，不過容易到猛。”
“那肖大哥，怎麼會來這裡？”
“本來是想趁年前打點獵好過冬的，只是遇到了大雪，讓獵跑了，本來打算從這邊下山回去的，沒想到遇到陳大哥，所以就留下來了。”
“那你出來這麼久，家裡人都不著急的嘛？也沒見你回家啊！”
“我家裡沒人了，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了，阿爹是山裡的獵戶，三年前進山打獵的時候上了熊瞎子，也去了。所以我現在就一個人，走到哪裡，哪裡就是家。”
白歡喜面歉意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對不起啊，肖大哥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肖振擺了擺手，渾不在意，“沒事，都多久的事了，早就過去了。”說著拿了個果子在服上了，往裡吃了一口，“阿爹剛去那年，心裡還難，後來慢慢也就習慣了。這世上，本就不是人人都能有圓滿的日子。”
白歡喜覺得這話很有道理，自己雖然有父母，可還不是把自己賣了。還有自己的大姐，二姐，也不知道們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，那人會是二姐嗎？這事不能讓府裡知道，等自己好了，要去找找。
肖振見忽然沉默，眉眼低垂，還以在為方才的話愧疚，便又拿了幾顆的漿果遞過去，聲音溫和：“嚐嚐這個，更甜些，別想那麼多，左右你現在傷還沒好，先把子養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白歡喜回過神，接過漿果，勉強扯出一抹笑：“多謝肖大哥，我知道了。”
輕輕咬下一顆，甜意，心裡的不開心也淡了幾分。
肖振看神鬱郁，也不多問，只是坐在一旁，隨手撿了枯枝，在地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，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口：“這山裡的野果多，等你傷徹底好了，我帶你去摘更好吃的，還有些能曬乾存著，就算遇上雪天也有的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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