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歡喜在山中養傷的日子,便與眾人同住一大院落,不過被安置在側的套院裡,與外院之間隔了一道月門,既清靜,也方便旁人照料。
山中晨有薄霧,暮有清風,遠離了宅院的紛雜,日子過得清淨又緩慢。
傷勢未愈,不便多,每日便在廊下或是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,聽著祠中約傳來的誦經聲與林間鳥鳴相應和。偶爾嬤嬤也會陪著說說話,只不過大多時候都是自己待著,長這麼大,還是頭一次這麼悠閒。
“寧兒,今天中午有魚湯,回頭啊,你多喝點,好好補補。”嬤嬤很是開心,自從來了這靜音祠,天天吃素,早就饞了。白歡喜聽到有魚也很開心,“嬤嬤,你下山啦,怎麼這麼快回來?”
“咳,這可不是我買的,這是肖振兄弟去水潭裡抓的,我這老胳膊老的可幹不了這活!”說著還把手裡的魚顛了顛,“回頭我做好了,給大傢伙都解解饞,也不知府裡是怎麼想的,只曉得送些補藥,怎就不捎帶些來?不吃點實在的,傷勢哪能好得快。”
白歡喜只淺淺一笑,沒接話,們不過是下人罷了,哪能指被照顧的那麼細。倒是這位肖振,考慮的很是周全,改日得好好謝謝人家。
等到了午膳時候,白歡喜和陳五都被扶到了外院的石桌旁,靠坐在躺椅上,後背還塞了墊,很是舒服。嬤嬤,肖振和另一護衛也坐到石桌旁,氣氛和樂。
肖振端起一碗熱騰騰的魚湯,爽聲笑道:“咱們也算在這靜音祠裡,吃上了一頓團圓飯。你們兩個安心養傷,想吃魚,儘管開口,我再去潭裡撈便是。”
陳五樂呵呵地調侃道:“那就多謝肖大哥關照了!”
“陳大哥可千萬別這麼說,這不是折煞我嗎?”肖振故作惱意,“等回頭我把這滿臉鬍子剃了,你若還我哥,我便應了。”
“那你倒是趕剃啊,”陳五笑罵,“瞧你年紀輕輕,偏要弄得這般滄桑,看著倒比我還年長好幾歲。”
白歡喜聽了微怔,心中不免驚訝。聽兩人這話,肖振的年紀竟比陳五要小很多,可他如今這模樣,實在讓人難以相信。忍不住抬眼,目在陳五與肖振之間來回打量,幾分好奇,幾分意外。
許是的目太過首白,肖振耳尖微微泛紅,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:“吃完飯我便剃。”
“那我們可就等著,瞧瞧肖兄弟的真面目了。”
白歡喜手裡捧著溫熱的瓷碗,小口小口地喝著魚湯,暖意順著嚨進胃裡,驅散了上的寒意,連帶著傷口的疼痛都輕了幾分。年紀本就小,又被幾人的話勾起了好奇心,目便時不時地飄向肖振,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。
肖振被看得愈發不自在,低頭拉了兩口飯,耳的紅暈遲遲沒有褪去。他本就生得高大,即便穿著布衫,也難掩周利落的氣度,只是滿臉雜的鬍鬚遮住了眉眼,才顯得老滄桑。此刻被人番打趣,他索加快了吃飯的速度,三兩下便放下碗筷,起道:“你們慢慢吃,我這就去打水剃鬍子。”
說著,他便轉走向祠外的水潭,尋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,舀起清冽的潭水打溼鬍鬚,又從包袱裡翻出一把小巧的匕首,細細打理起來。刀刃劃過,雜的鬍鬚簌簌落下,出下方緻的下頜線條,原本被遮掩的廓漸漸清晰。
院,陳五躺在椅子上,看著肖振離去的背影,笑著對白歡喜道:“我早前也被他這模樣騙了,那日下山倒昏了過去,是他救了我,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喊他大哥,誰知道啊,他竟然說過完年才十九歲,比我小了好多呢 。”
白歡喜聞言,心中更是好奇,“那他為何來山裡啊?而且他在這山上住了好幾日,也從來沒回過家!”
“這我倒是也沒聽說,他應該是這山裡的獵戶,至於為何不回家就不知道了。”陳五被這麼一問,也覺得好奇。這孩子年紀又不大,怎得不回家呢?
正想著,一個男人從院外走了進來。
劍眉星目,鼻樑首,線分明,眼神澄澈中又著幾分沉穩——這便是剃去鬍鬚後的肖振。此刻他己然褪去了先前的滄桑,平添了幾分年人的清朗,只是耳尖依舊泛著紅,略顯侷促地站在原地,抬手撓了撓頭:“這般模樣,總算不顯老氣了吧?”
“好一個俊朗的後生!”陳五當即拍好,卻不小心牽了傷,疼得他一歪,卻仍掩不住眼底的驚訝,“我還當不過是個獷漢子,沒想到剃了鬍子竟藏著這般好相貌,倒是我先前眼拙了!”
嬤嬤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肖振,也忍不住讚歎,“這要是在我們村子裡,那可是十里八鄉的好後生,那婆得把門檻都踩塌了。”說著話,幾人都哈哈笑起來,搞得肖振更不好意思了。
他連忙上前收拾桌上的碗筷,語氣輕快:“不過就是剃了個鬍子,哪有這般誇張。再說我家裡窮,哪裡敢想娶親的事。”
誰料那嬤嬤聞言一拍大,滿臉惋惜:“這麼好的後生,竟還沒相看人家?這可是那些姑娘們的損失!你這般能幹,模樣又周正,往後定然能尋個好媳婦!”
肖振耳尖更熱,端著碗筷快步走了出去,竟帶著幾分倉皇逃竄的意味。陳五在一旁笑著搖頭,裡唸叨著年輕人就是臉皮薄,換作是他,定要纏著旁人給自己說門好親事。只可惜自己這把年紀,便是有心,也沒有小姑娘能看得上了,這般想著,還下意識了自己的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