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底的黑河。
黑河縣抗聯指揮部,鄭勇剛副參謀長正對著一份報反覆研讀。
桌上的大孤山子防區圖被紅藍鉛筆標註得麻麻。
這一個月來,大孤山子的向讓他這個老行伍到前所未有的寬,尤其是鄭蓉兒帶回來的關於“土改先鋒”的表態。
“老鄭,這季常的大局意識,比咱們預想的還要高出一大截啊。”
支隊長猛吸了一口旱菸,隔著藍煙眯起眼,“本來咱們還擔心這些山林武裝不好管理,怕他們對分地這種傷筋骨的政策有牴。
可你瞧瞧,人家不僅主請纓,還把文藝活搞得風風火火。這說明什麼?
說明人家思想深是靠向咱們的。”
鄭勇剛點了點頭,糲的手指挲著下:
“這小子是個明白人。他知道打獵吃不了一輩子飯,也知道大孤山子那些流民需要。
既然他想把山林自衛隊打造‘土改手刀’,那咱們就順水推舟,給他這個編制。
不僅要讓他參與,還要作為試點,讓大孤山子的村民優先土改紅利。
只有這樣,才能把這塊據地扎得像鐵桶一般。”
就在抗聯高層達共識,準備正式下達收編與土改聯合公函時。
大孤山子那個被塵封在後山秘巖裡的“進軍電臺”,在沉寂了多日後,突然在深夜裡發出了令人心驚膽戰的滴答聲。
季常披著大,獨自一人踏了這間溼的室。
負責監聽的人將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遞到了季常手中。
“村長……不是周副那幫殘兵,頻率是加後的潛伏頻道。”
季常皺著眉接過電報,原本沉穩的氣場在掃過第一行字時猛然一沉。
電文簡短,卻如毒蛇吐信:
“季常親啟。大孤山子風無兩,然紅骷髏亦是催命符。柳小姐乃南方柳公之嫡長千金,份若現於黑河,大孤山子‘抗日義士’之名瞬息化為‘藏汙納垢’之所。若求相安,即刻執行以下策:一,土改期間,暗中製造案,借抗聯之名屠戮鄉紳,毀其民;二,秘遣送柳怡雲至黑河碼頭,自有人接應。事,把柄消散;事敗,玉石俱焚。”
季常攥著電報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青。他冷笑一聲,眼中寒芒畢。
這封信不是周副那個喪家之犬能發出來的,對方顯然更老謀深算。
對方不僅知道柳怡雲的背景,還準地掐住了大孤山子現在最關鍵的政治命脈——土改。
這是想讓他當一顆“釘子”,一顆釘在抗聯和百姓之間的毒釘,徹底毀掉他辛苦建立起來的局面。
“好一手借刀殺人。”
季常坐到石凳上,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石臺。
對方的要求極其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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