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條，徹底擊中了鄭勇剛的肋。
在這個戰火連天的年代，那些殘了、廢了計程車兵，往往是部隊最大的心理負擔，也是最讓人揪心的存在。
如果能有一個穩定的後方基地安置這些老兵，那前線的將士們還有什麼後顧之憂？
“常哥兒，你這哪裡是辦廠，你這是在給咱們抗聯造一個聚寶盆，順便把養老院都給蓋了。”
鄭勇剛長嘆一口氣，眼神複雜地看著季常，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以你的本事，守著大孤山子那點家底，就算不給我們這一半，咱們也不可能搶你的。”
季常看著窗外迎風飄揚的紅旗，心中一片清明。他很清楚，幾年之後，那個和平而宏大的時代降臨時，私有資本和獨立的武裝堡壘將是多麼扎眼的存在。如果他現在貪圖這一半的利，幾年後，大孤山子就會變第二個“趙家”，變被清算、被打擊的件。
而現在，他過這一紙草案，把自己和大孤山子與這支紅的力量深度繫結在一起。他分出去的是利，換回來的是這片土地上最的“保命符”和最穩的“出”。
只要抗聯存在一天，大孤山子工業區就是“革命的工廠”、“工人的堡壘”。
“鄭參謀長，大孤山子的人想活得像個人，我也想在大孤山子安穩地看一輩子風景。這雙贏。”季常淡淡地說道。
“好一個雙贏！”鄭勇剛猛地拍案，“這件事我一個人定不了，但我向你保證，我會親自去給省委寫報告，逐字逐句地闡明這個方案的意義。
常哥兒，如果這事兒了，你就是咱們黑河的這個。”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。
離開指揮部的時候，夕正紅得亮。
尤利婭坐回副駕駛，了個懶腰，那一皮包裹下的曲線顯得格外驚心魄。轉過頭，碧綠的眸子裡著一疑：“季先生，我不明白。按照你們中國人的說法，這‘敗家’。一半的錢，就這樣給出去了？”
季常發了吉普車，車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尤利婭，在西伯利亞，如果你有一塊巨大的麵包，卻只有你一個人在吃，你會怎麼辦？”
尤利婭想了想：“藏起來？”
“藏不住的。狼聞到了味兒，會撕碎你的嚨。”季常看著前方延到山林深的公路，
“最好的辦法，是切下一半，分給那群最強壯的狼。
這樣，剩下的那一半，你不僅能吃得安穩，還能讓那群狼守著你吃。”
尤利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看著季常那稜角分明的側臉，眼神中多了一崇拜：
“季，你真的太有魅力了。”
回到大孤山子時，溫正領著那一群己經長大的獵犬在村口迎接。
“常哥兒！看，鬧鬧它們今天抓回來一隻幾百斤的野豬！”溫興地指著地上的獵，那群獵犬一個個昂首，尾搖得飛快。
七月中旬，大孤山子。
整整一個半月的時間，大孤山子像是吹了氣一般膨脹起來。原本平整出來的地基上，三排青磚紅瓦的高大廠房拔地而起，那兩臺蘇聯挖掘機立下了汗馬功勞。
將原本需要一兩年才能修通的山道和地基，生生在半個多月裡給刨了出來。
漢斯那幾個德國工程師，雖然中文依舊說得像是在嚼生鐵，但幹起活來卻是半點不含糊。
尤利婭穿著一利落的細紋亞麻襯衫，前的扣子繃著，手裡拿著一疊報表，在那幾臺隆隆作響的克虜伯車床間穿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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