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吳幹部摔門而出，鄭勇剛愁眉苦臉地蹲在椅子上：“季常，我也難辦啊。抗議的人裡，不僅有地主和富農，還有不真的是家裡日子過得苦、被人煽起來的貧農。
咱們要是來，這‘黑河地區’剛立的名聲就臭了。你說，怎麼辦？”
季常在屋裡來回踱步，眼神晴不定。
“辦法不是沒有。”季常突然停下腳步，冷冷地說道，“既然土改搞‘夾生’了，那咱們就藉著這次產線轉移，給它搞一次‘回鍋’！
老鄭，你手底下的調查組是幹什麼吃的？把那幾個帶頭鬧事的人全給我清楚底細。我就不信，一個土生土長的貧農，能為了一個地主的風水，連咱們分給他的和房子都不要了。”
“你是說，後面有推手？”鄭勇剛眼睛一亮。
“廢話！”季常冷哼，“這是產線轉移，是整個黑河地區的大作。那些地主躲在暗，看著咱們的坦克一輛接一輛下線，他們能不害怕？
他們這是想把咱們的‘迴圈’從子上掐斷。他們利用了那些還沒徹底覺悟的貧農，把‘私有土地’這張牌打到了咱們的臉上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破？”
“釜底薪。”季常出兩手指，“第一，既然他們說有田契，那就查！查田契的來源，查當初土改時的報備檔案。凡是對不上的，一律沒收充公，不僅要沒收，還要追究瞞之罪！
把那些被地主霸佔的‘暗田’，當眾分給那些跟著鬧事的貧農，告訴他們，這就是跟著地主走的下場——地主被抓，地是你們的，但地的主權是黑河地區的，咱們要在這裡蓋工廠，以後你們就是廠裡的工人！”
“這能行嗎？”鄭勇剛有些遲疑，“那萬一地主真的是把地轉讓給了親戚呢？”
“轉讓？土改期間嚴私下買賣土地，這是死命令！”季常語氣森然，“誰敢轉讓，誰就是違抗大局。
第二，既然他們要鬧，咱們就公開辦公。把建廠的規劃圖在村口，把進廠當工人的待遇寫得清清楚楚。每個月發多，多糖，多工分，白紙黑字寫明白。
我倒要看看，在實實在在的紅燒面前，他們還願不願意守著那個狗屁‘地主的風水’！”
“這招損是損了點，但確實管用。”鄭勇剛嘿嘿一笑，“那要是還有那些死心塌地的頑固分子呢？”
“頑固分子？”季常的眼神里閃過一殺機，“現在是戰時！戰時一切以軍需為先。那些藉著土地問題阻礙產線建設、影響前線給養的人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部按特務罪論。鐵生！”
“在！”
“帶著子衛隊和保衛科的人，連夜出發去呼瑪縣。不許帶重武，但要帶上咱們大孤山子的‘新規矩’。把那些帶頭煽的老地主全給我抓起來審。
我要在三天之，看到那幾個帶頭鬧事的‘苦主’，在全縣大會上當眾承認自己了誰的指使！”
“明白！”鐵生領命而去。
屋子裡陷了短暫的沉默。鄭勇剛看著季常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，忍不住問道：“季常，你真的覺得這事兒背後有這麼複雜？說不定真的只是老百姓捨不得那幾畝地呢。”
“老鄭，你太天真了。”季常走到窗邊，看著遠工地上那些暫時停工的機，語氣深沉，“在這個時代，土地就是命子。地主瞞土地，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；
咱們徵地建廠，是為了給這個民族闖出路。當這兩條路撞在一起的時候，就從來沒有溫脈脈的可能。
如果不趁著這次產線轉移把這些‘毒瘤’鏟乾淨，以後黑河地區每前進一步，都會被這些陳腐的東西給絆倒。”
“行，聽你的。誰你是‘季部長’呢。”鄭勇剛了個懶腰，“不過，吳幹部那邊估計又得寫長篇大論去告你的狀了。”
“讓他寫去吧。”季常不屑地撇了撇，“等前線的捷報傳來，等咱們的輕工業產線在呼瑪和江遍地開花，他的報告除了能拿去引火，屁用都沒有。我季常這輩子，只看結果，不看過程。”
深夜，呼瑪縣邊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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