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乞丐抬起眼皮,有些訝異地看向。
柳禾晏迎著他的目,語速加快,努力讓自己的提議聽起來更可行:“我們住在山裡,離這裡遠了些,有兩個時辰的路程,地方偏,就一間破茅屋,吃的……也。但至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,不用在街上……挨凍。”
指了指柳二郎,“二郎的,必須得正過來。我不能讓他一輩子落下病,我們……我們不會,只能求您。只要您肯幫忙,幫我弟弟把這骨正過來,教我們怎麼照料,讓他能好好長起來,我們一定盡力奉養您,以後……我們找到吃的,就有您一口。”
的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,“求您了,爺爺。”
說實話,這提議近乎異想天開。自己尚且掙扎在溫飽線上,卻要再帶上一個年邁衰,不知底細的老人。
可柳禾晏知道,這是眼下唯一可能的機會。錯過了這個或許懂行的老乞丐,柳二郎的,可能就真的沒救了。
柳二郎也聽懂了,他拉了拉柳禾晏的角,搖搖頭,“哥,我們……”
家裡什麼況,他再清楚不過,實在沒有能力再供養一個人。
“你閉。”柳禾晏打斷他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,“不要了?”
柳二郎哽住了,眼圈瞬間紅了,低下頭,不再說話。
重新看向老乞丐,將手裡那十三枚銅錢,輕輕放在老乞丐面前那個空碗裡。這不僅是診金,更是一份誠意,一個承諾的開端。
“爺爺,這錢您先拿著。我們也知道,我們家可能不是一個好去,但是若您能跟我們回去,吃的喝的,我們盡力去找。您……考慮一下?”
老乞丐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孩子,一個為了弟弟的,幾乎是在賭上自己未來本就渺茫的生路;另一個明明自己傷重,卻首先擔心拖累兄長。
良久,他的角向上扯了一下,然後緩緩的扶著後冰冷的土牆,想要站起來。
柳禾晏見狀,連忙手去扶。
老乞丐藉著的力,巍巍地站首了。他比柳禾晏想象的還要瘦小佝僂,幾乎沒什麼重量。
看來他的日子確實是不好過。
他用那雙渾濁的眼睛,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柳二郎的,嘆了口氣道,“走吧,天……快黑了。”
柳禾晏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真應了,心裡鬆了一口氣,趕解下腰間那個只剩小半壺水的陶罐,又掏出懷裡最後一點烤得梆的山藥,掰了一大半,一併遞過去。
“爺爺,您先喝口水,墊墊肚子。路不近,一會兒我扶著您走。”
旁邊,柳二郎低著頭,眼眶紅得厲害,抿得的。柳禾晏嘆了口氣,知道這孩子心裡怎麼想,覺得自己了拖累,害得又要多背一張。
但是,既然當時下定決心把人撿回來,便沒有眼睜睜看著他殘了的道理。
又手了他的頭髮,“二郎,你也吃上一些,回去的路上,左用勁。回去讓爺爺幫你正骨。”
柳二郎僵了一下,沒抬頭,也沒應聲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慢慢挪腳步,朝著老乞丐的方向,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。“……謝謝爺爺。”
老乞丐點了點頭,默默接過水罐,湊到邊,極其珍惜地抿了一小口,又掰了一丁點山藥,放進裡,慢慢地嚼。
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同樣瘦骨嶙峋衫襤褸的孩子,一個眼神執拗,一個忍愧疚。自己這把老骨頭,還能有什麼指?不過是在這吃人的世道里,再捱過一天算一天。
罷了。等把這孩子的弄好,自己再尋個地方……。總不至於,真賴著這兩個快死的娃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