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山間的霧氣還未散盡，柳禾晏站在茅屋前的空地上，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清冽的空氣。
做了一個決定。
自己這副板，即便進山許多趟，背過水挖過芋，可昨日巷中那一抓，卻讓清晰地到這的綿與無力。
像老爺爺那般乾脆利落、斷人筋骨的武功，知道自己吃不了那份苦，也未必有這個骨。但至，強健的功夫，得練起來。
不求能為什麼高手，只求下一次危險臨頭時，自己不至於連掙的力氣都沒有，不至於為別人的拖累。
想起小時候，跟著姥姥在公園晨練的日子。老太太總拽著，在熹微的晨裡，慢悠悠地打一套八段錦。
那時覺得作緩慢無聊，總想溜走，但總被姥姥抓回來，而因為練了許多遍，那些抬臂、屈膝、呼吸配合著作轉換的節律，逐漸在記憶深清晰起來。
姥姥總唸叨著“氣沉丹田”，小時候懵懵懂懂，只當是老人們玄乎的說法。如今來到這個似乎真有什麼力流轉的世界，忽然生出一奇異的念頭。
說不定，自己還真能找到那傳說中的“丹田”在哪兒？
無論如何，先起來。
於是，在上山之前，並未像往常一樣徑首離去，而是面對東方微亮的天，靜立片刻，然後緩緩起勢。
屋，正對著兩匹布料發愁，不知該從何下剪裁的柳二郎，無意間從破舊的窗出去，一下子愣住了。
他哥站在晨霧裡，緩緩抬起雙臂，接著是屈膝、轉、手掌劃出圓潤的弧線……一套作連綿不斷，看起來……嗯，有點奇怪。
好像和村裡見過的那些漢子掄斧劈柴，或是聽說書先生講的武人招式都不同。
老乞丐也被窗外的靜吸引了目。他放下手中正在打磨的一木刺，走到窗邊，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凝神看去。
那孩子的一舉一，看似隨意，實則頗有章法。
起落開合之間，與呼吸相應，軀幹中正，下盤雖顯虛浮，卻有意在求穩。
這路數……乍看與某些家功夫築基的站樁功有幾分相似，講究的也是松靜自然，調息凝神。但細辨下來，其作組合與流轉的意蘊，卻又與他所知任何流派皆不相同。
老乞丐眼底掠過一極淡的訝異。這荒山野嶺中，一個半大孩子，竟在無人教導的況下，打起了一套他從未見過，卻暗合養生至理的作。
這孩子……越看越不簡單啊……
柳禾晏沉浸在緩慢的律中，並未察覺窗兩道凝視的目。晨漸亮，灑在微微滲出汗意的額頭上。一套打完，緩緩收勢，只覺得周微微發熱，呼吸比往日深長了些。
有用沒用暫且不知，但至，這是一個開始。
拍了拍襬上的灰塵，背起門口的揹簍和陶罐，像往常一樣，轉朝著山林走去。步伐，似乎比往日更穩了些。
窗，柳二郎小聲問：“爺爺，哥剛才那是在……練功嗎？”
老乞丐收回目，沉默片刻，才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柳二郎眼睛亮亮的，“那……厲害嗎？”
老乞丐看了他一眼，只道：“對你哥子好。”
柳二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目又落回那兩匹灰布上，心裡卻想著：等好了，不僅要跟爺爺學嚇走壞人的本事，要是哥這個慢慢悠悠的功夫也能讓子變好……那他也要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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