猶豫了一下，話在舌尖上轉了轉，還是遲疑著道出了口：“咱們還小，就是去試試，不用想那麼多。考不上，就回來跟著哥種地。”
柳瑾舟聞言，角的弧度，笑的又深了幾分，“我知道的，阿禾。”
柳禾晏見他還笑得出來，心裡那弦也跟著鬆了鬆。起替他收拾散落在桌角的紙筆，裡碎碎地念叨起來：“我在試一個法子，把麵條炸過之後存起來，到時候只要有熱水，一泡便能吃，再撒上調料，比干餅就涼水強得多。”
是的，打算研究一下泡麵到底是怎麼做的。那二十年的人生裡，從沒有像如今這樣瘋狂地想念過網路。只需要搜一下泡麵是如何做的，一切便都迎刃而解。可惜如今只能靠著腦子裡那點殘存的現世經驗，一點一點地試。
從知道他要去參加考試，且考試的條件很艱苦之後，就開始準備了，可是目前還沒有完全功過……不是炸得太脆不型，就是太泡不開。上一回那幾勉強有了些意思，打算今晚再試一次。
“等到哥這個泡麵做功了的話，就能給你帶到考場去，正好沈大哥也要參加縣試，你到時候給他也帶些。”
方才還笑著的柳瑾舟，聽到這話，角的弧度便慢慢地收了回去。“阿禾，沈大哥有沈府的人替他張羅，你不必心的。”
柳禾晏聞言抬眼看他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“二郎，你又來了，你這可不對，沈大哥可是我們的恩人，你最近怎麼總對他有見？”
柳瑾舟沉默下來，手指在書頁邊緣來來回回地捻。誰讓……他要喊阿禾來著……
事還要回到一月前。那晚柳瑾舟與柳禾晏商定了新的稱呼，次日清晨，柳禾晏著惺忪睡眼推開房門，迎面便聽見一聲……
“阿禾。”
柳禾晏愣了愣，腦子還沒從睡意裡徹底拔出來，也還沒有適應這個稱呼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應：“嗯，二郎。”
在一旁跟著一起練功的陳崇山，手中的棒忽然“哐當”落了地。
然後一向喜怒不形於的師父，看著旁那張笑意盈盈的臉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你禾晏什麼？”
柳瑾舟目送柳禾晏端著熱水回房洗漱，待那扇門合上了，才輕聲答：“阿禾。我阿禾。”
陳崇山立刻將人拉到院牆下，張了張，半晌才吭哧出一句：“你……為什麼要這麼？你是……知……見了什麼嗎？”
柳瑾舟自然聽出了師父口中的試探，果然……看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。
他仰著臉，作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，“師父，瑾舟……應該知道什麼嗎？”
陳崇山被噎住了。他不敢再往下探。若是個人，他幾乎就能斷定他己經察覺了什麼。可瑾舟最近沒有半點異樣，只是忽然換了稱呼。況且他再聰慧，終究是個孩子。一個不到九歲的孩子，真能看出來嗎？
他盯著柳瑾舟那雙清亮的眼睛看了半晌，終究沒能拿準，只追問了一句：“那你了半年的哥，不會不習慣？”
柳瑾舟笑了笑，“不會，阿禾……這個名字很好聽。”
陳崇山嘆了口氣，彎腰把地上的棒撿起來。“罷了。你怎麼便怎麼吧。”
左右這孩子在他哥面前做過的傻事也不了，不差這一樁。
比起陳崇山的震驚，劉就坦然得多。一邊往灶膛裡添柴，一邊聽陳崇山著嗓子在廊下嘀咕，只笑著說了一句：“老哥，這就是你的不是了，反正是一家兄弟倆，怎麼還不是人家自己的事？”
陳崇山閉了……他總不能和劉解釋，若是真兄弟，他還用得著在這犯嘀咕嘛……
但也有比陳崇山更震驚的人。
那日沈雲卿跟著一道回來，想瞧瞧麥苗的長勢。剛下馬車，便聽見柳瑾舟脆生生地朝田埂那邊喊了一聲：“阿禾，我回來了。”
方才還在就著竹筒喝水的某位公子，一口水首首噴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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