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柳禾晏鍥而不捨地炸了十來鍋，終於趕在縣試前把泡麵做了出來。縣試當日，考場門前烏泱泱的全是人，送考的親朋在柵欄外，有殷殷叮囑的，有往懷裡塞東西的，也有踮著腳尖往裡頭張的。
柳瑾舟的年紀在這一眾考生中格外扎眼，旁人大多十五六歲，甚至有蓄了須的，他往那裡一站，雖然個子差不了多，但一看就還是孩模樣。
“二郎，會的地方就答，不會的也別空著，聽見沒？”
“知道了，阿禾。”
“要是累了就歇一歇，要待好幾日呢。哥給你帶的吃食一定按時吃，就著熱水吃，別啃涼的。”
“知道了，阿禾。”
“進去以後要守考場的規矩。聽說裡頭會打板子，咱可不能做作弊的事，知道嗎？”
“記住了，阿禾，放心。”
柳禾晏好似比柳瑾舟還要張幾分，不住的唸叨著，柳瑾舟也不厭其煩的句句回應，一旁的劉先撐不住笑出了聲。“禾晏小小年紀，倒比我這老婆子還能唸叨。”
陳崇山也笑道：“可不是，我們連都不上。”
沈雲卿剛從沈老爺那邊，幾步湊過來，臉上掛著慣常的鬆散笑意。“禾晏，可有什麼要叮囑我的？”
柳瑾舟眼疾腳快，一步便擋在了兩人中間。“沈大哥，沈老爺方才己經叮囑過您了。”
沈雲卿偏往前湊了湊：“那如何一樣。禾晏，你說，我聽著。”
後沈老爺不扶額。合著方才那一通長篇大論，還抵不過這年一句叮囑頂用。
柳禾晏被他逗得笑出了聲，“沈大哥，你是比我們大好幾歲的兄長，好歹穩重些。”
沈雲卿點點頭，把臉一板，出副深沉腔調。“嗯，甚好，甚好。”
柳禾晏笑得更深了些，好容易才把笑意收住，道，“行了，說正經的，沈大哥，託二郎給你帶的吃食，用熱水泡開再加些調料便，裡頭還有晾乾的乾。沈老爺雖替你備了許多，但能吃上口熱乎有滋味的，這幾日也好熬些。”
頓了頓，收了玩笑的神，認真道，“保重。”
沈雲卿臉上那點調笑的神慢慢收攏了。他看著柳禾晏，忽然拱手行了一禮：“多謝禾晏。”
柳禾晏忙側了側讓過，擺擺手道：“沈大哥客氣了，都是朋友，不說這個。”
“哎，我沒來晚吧？”兩人正說著，後忽然傳來一道悉的聲音。幾人回頭，竟是吳遠山匆匆忙忙從人群裡了出來，額角沁著細汗，襟都被跑歪了。
“趕慢趕，總算趕上了。”不等眾人開口，他己從懷中取出幾支上好的筆和墨條，又掏出兩方硯臺，石溫潤，一看便知是墨寶軒箱底的東西。
他先朝沈家父子拱手行了一禮，才急急說道：“這是我從鋪子裡挑出來最好的，瑾舟一份，沈公子一份。老夫在此祝二位一舉得中！”
柳禾晏急忙道，“吳爺爺，這怎麼好意思，您等我回去給您拿銀錢。”
吳遠山連連擺手。“禾晏這話便是同你吳爺爺見外了。沈公子多年苦讀，瑾舟又是個聰慧孩子，老夫做的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事罷了。”
陳崇山接過硯臺端詳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老吳這事辦得的確妥帖，便低聲道：“收下吧，也是吳掌櫃一番心意。”
柳禾晏這才仔細替柳瑾舟將筆墨收進書篋。沈雲卿也鄭重接過，雙手捧著，端端正正作了一揖。“多謝吳掌櫃。”
沈老爺同樣微微點頭，表示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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