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變了幾變，從剛才的惱怒，到警惕，再到此刻的猶豫不決。這些細微的變化，盡數落在了裴雲霆的眼裡。
他看著那雙靈的眼睛裡飛快地盤算著什麼，覺得比棋盤上的廝殺要有意思多了。
終於，桑晚意像是下定了決心，咬了咬牙，一臉不願地開口：“好，我跟你去。但是說好了，只看鋪子，看完就回來。”
“當然。”裴雲霆站起，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穿上，“走吧，嫂嫂。”
那聲“嫂嫂”，被他得意味深長。
馬車很快就備好了。
是裴府最普通的一輛青布小馬車，毫不起眼。
車廂裡空間不大，兩人分坐兩邊，誰也不說話。桑晚意靠著車窗，掀起簾子的一角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，心裡卻糟糟的。
沉默中，也是沒忍住。
“你……不在的這一年，府裡……”話說了一半，又覺得不妥，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。
裴雲霆正閉目養神，聽到的聲音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是淡淡地反問：“府裡怎麼了？”
桑晚意看著他，心裡天人戰。
要不要告訴他？告訴他，他的新婚妻子，在他“戰死”後不久，就和他大哥搞到了一起，現在連“孩子”都有了。
這頂綠帽子，該不該親手給他戴上？
可是，這話說出來，自己也不了干係。是裴雲州的正妻，是這件事裡最尷尬的人。把事鬧大，對有什麼好？裴家丟了臉，這個大夫人的臉也一樣沒地方擱。
桑婉婉和裴雲州是爛人，但不想為了對付兩個爛人，把自己也拖進泥潭裡。
想到這裡，把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沒什麼。”放下車簾，語氣也冷淡下來，“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裴雲霆這才睜開眼，側頭看了一眼。
他忽然覺得更有趣了。
馬車行至朱雀大街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。
外面的喧囂聲湧了進來，人聲鼎沸，車水馬龍。
桑晚意的心思已經飛到了不遠的大同錢莊。盤算著，待會兒找個什麼藉口，能一小會兒，把玉佩取回來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旁，裴雲霆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。
桑晚意嚇了一跳，回過神來，對上他探究的目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。
馬車緩緩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裴雲霆說著，率先起，彎腰走出了車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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