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景南被他看得心裡發,乾笑了兩聲,又說道:“晚意這孩子,就是太念舊了。這麼多年,每次回來祭拜娘,都哭得跟個淚人似的。哎,我這個做父親的,看著也心疼啊。”
裴雲霆終於開了口:“是嗎?”
“我倒是覺得,比起哭泣,更想手刃仇人。”
桑景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的冷汗。
他不知道裴雲霆這話是隨口一說,還是意有所指。
一旁的宋嵐聽到這話,著帕子的手不自覺地收,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裡。
勉強扯出一個笑,走上前來打圓場:“雲霆說笑了,姐姐是病逝的,哪來的什麼仇人。晚意只是思念姐姐罷了。”
裴雲霆瞥了一眼,那眼神里的冷意,讓宋嵐沒來由地打了個寒。
宋嵐偏頭不再看裴雲霆,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桑晚意,甚至已經開始用帕子抹眼睛了,肩膀一一的,好像真的傷心到了極點:“姐姐……你怎麼就走得這麼早啊……留下晚意一個人,我看著都心疼……”
桑晚意聽著貓哭耗子假慈悲的哭腔,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桑景南也走上前,對著牌位深深一拜,開口時,竟然有些哽咽:“心好啊,妻啊,你看看,我們的兒晚意,如今也家了,嫁得這樣好,你在天有靈,也該安息了。”
他說著,轉頭看向桑晚意,一副慈父的模樣:“晚意,你孃親在世時,最是溫賢淑,若看到你今日這般模樣,必定會為你高興的。為父……為父沒能照顧好你,讓你了許多委屈,是我對不起你孃的囑託啊……”
桑景南說著說著,竟然真的出了幾滴眼淚,他抬起袖子了,哽咽得說不下去。
這場戲,演得可真賣力。
桑晚意靜靜地看著他,看著這個男人在母親的牌位前,表演著深和悔恨。
看上一點都不像那個在母親骨未寒時,就風風地娶了新人進門的男人。
“父親,”桑晚意忍著噁心,開口了一聲桑景南,“法事也做了,紙錢也燒了,你們的心意,我想我娘在天有靈,已經收到了。”
的目在從宋嵐臉上掃過,然後繼續說:“只是我娘生前喜靜,不喜歡這麼吵鬧。這些道長還是請回吧,剩下的時間,我想一個人,在這裡陪陪。”
桑景南還沒來得及說話,宋嵐便搶先一步,溫順地應道:“晚意說的是,是我們考慮不周了,姐姐確實喜歡清靜。”
說著,便對桑景南使了個眼。
桑景南立刻會意,對著那兩個還在手舞足蹈的道士擺了擺手:“行了行了,都停下吧,這裡沒你們的事了,去賬房領賞錢吧。”
兩個道士停下作,躬行了一禮,跟著下人退了出去。
桑景南又看向桑晚意,一副慈父的模樣:“晚意啊,那你在這裡陪陪你娘,我和你宋姨先去前廳準備午膳,你……別太傷心了。”
說完,便拉著宋嵐,帶著一眾下人,匆匆離開了後院。
轉眼間,後院裡只剩下了桑晚意和裴雲霆,以及遠遠站在不遠的張嬤嬤和青影。
桑晚意站起,站在母親的排位前,久久沒有彈,裴雲霆也沒有上前,就站在後一米多遠的位置看著。
他也沒了娘,他知道那種滋味,但是他的父母是恩的,不像桑景南那般三心二意,此刻相對於語言的安,桑晚意更需要的是自己消化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