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長公主回京了
幾日後的皇宮清晨，金鑾殿散了朝，日頭剛爬上宮牆的琉璃瓦，養心殿，地龍燒得極旺，驅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凌玄瑾靠在明黃的墊上，手裡把玩著一串楠木佛珠。
“皇上。”李德全捧著拂塵，躬進來，“長公主殿下到了，正在殿外候著。”
凌玄瑾盤核桃的手一頓，拇指在圓潤的珠子上用力按了一下，指腹泛白。
“讓進來。”凌玄瑾把佛珠隨手扔在案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殿門被推開，逆著，一道消瘦的影緩緩過高高的門檻，凌雲瑤穿著一青灰的布，頭上沒戴半點珠翠，只用一木簪挽著髮髻，臉上未施黛，眼角的細紋在晨下清晰可見。
走到案前五步遠的地方，凌雲瑤雙膝一彎，重重地跪了下去，額頭著冰涼的金磚。
“叩見皇上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“皇姐這是做什麼？”凌玄瑾開口。
“快起來，李德全，沒眼力見的東西，還不給皇姐賜座。”
李德全連忙搬了了椅子放在一側，又要去扶凌雲瑤。
凌雲瑤避開了李德全的手，撐著膝蓋，巍巍地站起，卻沒敢坐實了，只虛虛地搭了個邊。
凌玄瑾端起茶盞，撇了撇浮沫：“朕下了十幾道聖旨請皇姐回京，皇姐都置若罔聞，朕還以為，皇姐是打算在那五臺山上修正果，連這個弟弟都不認了。”
凌雲瑤子抖了一下，重新跪回地上：“皇上折煞了。我……我只是不敢回。”
“不敢？”凌玄瑾放下茶盞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“朕知道當年的事皇姐一直在怪朕，朕……”
不等凌玄瑾說完，凌雲瑤急忙開口：“皇上，當年的事皇上有皇上的想法，我無權干涉，而且我對朝堂上的事早就沒了興趣，只想陪著駙馬好好過完餘生。”
凌雲瑤說著話，眼淚奪眶而出：“皇上，我之所以不敢回來，完全是因為駙馬的子一日不如一日，臣妾怕一回來，就見不到駙馬了，如今駙馬時日不多，想回京見見家人，在這裡度過最後的歲月。”
凌玄瑾急忙站起，繞過案，走到凌雲瑤面前，親自彎腰扶住了的胳膊：“駙馬的子，當真不好了？”
凌雲瑤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，卻不敢直視龍，低垂著眼簾：“太醫說是油盡燈枯之兆，在山上清修這些年，雖有佛祖庇佑，可終究抵不過……抵不過命數。”
說到最後，凌雲瑤已經泣不聲，抓著凌玄瑾袖子的手都在發。
“皇姐放心。”凌玄瑾拍了拍凌雲瑤的手背，語氣溫和得像個真正的弟弟，他轉頭看向李德全。
“傳朕口諭，讓太醫院院判帶上最好的太醫，即刻去長公主府候著，無論用什麼藥，多貴的參湯，只要能吊住駙馬的命，儘管從藥房拿。”
凌雲瑤子一僵，太醫院院判，那是皇上的心腹，這就等於是在長公主府安了一雙眼睛，看來凌玄瑾還是不相信自己。
凌雲瑤抖著鬆開凌玄瑾的袖子，退後兩步，再次跪了下去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我……替駙馬，謝主隆恩。”
“行了，皇姐一路舟車勞頓，早些回去歇著吧。”凌玄瑾擺了擺手，坐回了龍椅上，“改日朕在宮裡設宴，給皇姐接風。”
凌雲瑤在宮的攙扶下，一步步退出了養心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