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扇厚重的硃紅殿門緩緩合上,隔絕了殿的視線,凌雲瑤直的脊背才猛地垮了下來,靠在宮牆上,大口大口地著氣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侍紅玉連忙扶住:“公主,您沒事吧?”
凌雲瑤擺了擺手,看著高聳的宮牆,那四角的天空得人不過氣來:“沒事。”
掏出帕子,去眼角的淚痕:“太醫要去就讓他去,反正……他也看不出什麼。”
蒼南的病的確已經是無藥可醫了,至於其他的事,他們只能盡力而為。
長公主府的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,下人便迎上來攙扶。
凌雲瑤稍稍緩了口氣,扶著紅玉的手下了車,回頭便見蒼南從後頭的馬車上下來,腳步虛浮,額頭滲著薄汗。
快走幾步,手去攙。
蒼南攔住:“沒事,還撐得住。”
他聲音溫和,像往常一樣,可凌雲瑤看著他越發消瘦的臉,心裡像了塊石頭。
兩人進了府,蒼南直接去了臥房歇著,凌雲瑤換了裳,坐在梳妝檯前,讓紅玉把頭上僅剩的木簪也拔了下來。
“殿下。”紅玉拿著梳子,小心翼翼開口,“太醫院那邊……”
“讓他來。”凌雲瑤看著銅鏡裡自己憔悴的模樣。
紅玉應了一聲,轉出去傳話。
凌雲瑤獨自坐著,抬手了眉心,當年若不是他得秦王走投無路,若不是他為了那個位子心狠手辣,如今這天下何至於此?
可他終歸又是自己的弟弟,閉了閉眼,把所有緒下去。
……
養心殿,凌玄瑾正在批閱奏摺,李德全躬候在一旁,殿裡安靜得只剩下炭火的輕響。
“李德全。”凌玄瑾突然開口。
李德全立馬低頭: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說,皇姐這次回來,是真的因為駙馬時日不多?還是另有所圖?”凌玄瑾拿起一邊的那串佛珠在手裡轉著。
李德全心裡一:“奴才不敢妄言。”
“你是不敢?”凌玄瑾冷笑,“還是不願和朕分析?”
李德全噗通一聲跪了下去:“奴才只是覺得,長公主殿下子,當年的事……應該早就放下了,而且……長公主對駙馬的是有目共睹的,奴才想,長公主肯定是因為駙馬爺的事才回來的。”
凌玄瑾沒說話,把佛珠往案上一扔,起負手走到窗邊。
窗外的天灰沉沉的,看著就要下雪。
“去裴雲霆進宮。”凌玄瑾吩咐,“就說朕有事找他。”
李德全應聲退了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