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歡掙扎著坐起來,被子落到腰間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,立刻又別過頭去。
阿朵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,端著一碗渾濁的水蹲在帳簾旁邊,歪著頭看。
凌歡手接過碗,手因為屋裡而抖的十分厲害,導致一碗水灑出來大半,剩下的一口灌下去。
阿朵又遞過來一塊糌粑,凌歡看著那塊散發著酸臭味的糌粑,掰了一半塞進裡,嚼了幾下,嚥下去。
慢慢地穿上阿朵放在一邊的服,穿好服,凌歡坐在矮榻上發了一會兒呆。
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,無聲無息地淌過臉頰,滴在手背上。
抬手抹了一把,指腹蹭過臉上乾裂的皮,帶下來幾片細碎的死皮。
凌歡把淚乾淨,呆呆地盯著帳篷角落裡那塊被浸的地毯。
開始想父親,想蘇曼麗,想凌雲恆,自己如今的這番遭遇,都是他們造的,凌歡著碗沿,指甲嵌進陶的裂裡。
帳簾外面傳來西夏話的吆喝聲,車隊又要啟程了。
阿朵探進半個子,朝比劃了幾下,意思是該走了。
凌歡撐著矮榻站起來,兩條像灌了鉛,每邁一步,大側的淤青就疼得頭皮發。
走出帳篷,外面的扎得眯起眼。
營地已經拆了大半,西夏兵正在往駱駝背上捆行李,鮮于烈站在隊伍最前面,跟副將說著什麼。
他換了一乾淨的錦袍,腰間佩著新的彎刀,整個人神抖擻,回頭瞥了凌歡一眼,什麼表也沒有,轉回去繼續說話。
凌歡爬上馬車,坐進車廂裡,車簾放下來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靠在車廂壁上,額頭抵著糙的木板,馬車顛簸起來,車碾過碎石,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凌歡閉上眼,手指無意識地到手腕上那道被繩子勒出來的傷痕,車簾被風掀起一角,黃沙漫天,前方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戈壁。
齊王府的事鬧得天翻地覆的第二天,一輛低調的烏木馬車停在了金水橋頭的雲意樓門口。
劉念扶著月紅的手下了車,抬頭看了一眼雲意樓三個字的牌匾。
劉念對月紅說:“想不到這將軍夫人的生意頭腦真是不一般啊。”
月紅微笑著說著:“是啊,王妃我們快去嚐嚐吧。”
劉念輕拍了一下月紅的手:“你啊,就是饞。”
劉念和月紅剛走進雲意樓,桑晚意就得了訊息,立馬從二樓迎了下來。
“王妃大駕臨,小店蓬蓽生輝。”桑晚意福了福行禮道。
“你我姐妹就不必這些虛禮了。”劉念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,“早就聽聞這雲意樓的藥膳一絕,今日特來嚐嚐。”
兩人上了二樓雅間,劉念沒有看選單,直接開口:“把你們店裡最拿手的幾樣都上來吧,不必顧及價錢。”
丫鬟下去傳菜,雅間裡只剩下們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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