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于雷撐著扶手坐直了一些，臉上出笑：“老三來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快兩年沒見了，聽說哥你子骨不太好？一聽就著急了，連夜趕過來的。”
裡說著著急，臉上半點急都沒有，反而大大咧咧轉了個，打量著殿的陳設。
“哥，你這主殿重新修過了？”鮮于達走到左側一柱子邊，手拍了兩下，“這木頭不錯，是北境運來的松木吧？好料子。”
鮮于雷沒接這話。
鮮于烈站在殿中，下頜繃。
凌歡被引到左側眷的位置，阿依慕已經坐在前排的矮凳上，端著酒碗，凌歡在旁邊坐下來，兩人沒說話。
鮮于達晃了一圈才走回正中，行了個禮，膝蓋彎了一下就直了。
“哥，弟弟這次來，一是看看你，二是有事想商量。”
鮮于雷的手擱在扶手上沒。
“什麼事，先坐下說。”
“坐什麼？站著說痛快。”鮮于達咧笑了笑，“我那兒子鮮于拓，上個月在北境打了個漂亮仗，砍了敵軍三百人，這事哥你聽說了吧？”
鮮于雷點了點頭。
“拓兒年紀不小了，在軍中歷練了三年，是時候……”
“這事宴後再議。”鮮于雷打斷了他，抬手招了招，“先用膳。”
鮮于達的張著，停了兩拍，然後咧開笑：“行，聽哥的，先喝酒。”
接風宴擺在主殿偏廳，長桌鋪滿了菜，烤羊、燉牛、馬酒，還有幾道看不出名堂的西夏點心。
座次排得正經，鮮于雷主位，鮮于烈右手第一，鮮于達左手第一，凌歡在鮮于烈下首。
酒過三巡，鮮于達的話多了起來。
先問鮮于烈軍中的事，問行宮守備人數，問糧草儲備，每個問題都不深，但每個都踩著要害，鮮于烈答得不不慢，該模糊的地方模糊，該搪塞的地方搪塞。
凌歡低頭吃，不說話。
直到鮮于達把酒碗往桌上一墩，轉頭看向：“大梁公主，你一直不說話，是不習慣我們西夏的酒席規矩？”
凌歡擱下筷子：“叔父見諒，在大梁，長輩議事，晚輩不便。”
鮮于達愣了一拍，哈哈笑了：“大梁的規矩可真多！在我們西夏，人也上桌、也喝酒、也說話，來來來，跟叔父喝一碗。”
他抄起一碗馬酒遞過來，凌歡沒推辭，接過碗仰頭喝了大半碗。
鮮于達的笑收了一瞬，隨即拍了拍桌子。
“好！大梁公主有膽量！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酒碗在指尖轉了兩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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