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于烈拐進前面的岔道,侍衛跟上去,腳步聲漸遠。
回到偏殿,凌歡坐在桌邊,把金墜子從領口掏出來擱在桌面上,如今看來,鮮于達手裡攥著三萬鐵騎,鮮于雷的子骨撐不了太久,鮮于烈在這兩個人之間夾著,靠的是王位的名分和這張大梁公主的牌。
名分這東西,兵到了城牆底下就不管用了。
“寧兒,明天一早去找蘇日娜,就說我答應見,讓把鮮于達的行軍路線拿來。”
寧兒點頭,剛要出去,齊嬤嬤攔了一步。
“公主,蘇日娜的話……您真打算信?”
凌歡把墜子收回領口裡,沒回頭。
“信不信不要,鮮于達的兵什麼時候到、從哪條路來,這些東西得拿在我自己手裡。”
齊嬤嬤沒再說話。
凌歡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,外頭的風裹著草原上的泥腥氣灌進來,遠圍牆上巡邏計程車兵兩個一組來回走著,圍牆外更遠的地方,鮮于達帶來的八百人扎的營,火一簇一簇,隔著幾百步都看得清。
……
桑晚意這幾天的孕吐越來越厲害了。
頭兩天還只是聞到油煙犯惡心,到了第四天,連白粥都喝不下去,剛送進裡就往上翻,最後導致胃裡什麼都沒有,全是酸水。
張嬤嬤端著溫水在旁邊守著,拿帕子給角:“夫人,您好歹再喝兩口粥,胃裡空著更難。”
桑晚意擺了擺手,整個人歪回枕頭上,臉白得沒什麼:“嬤嬤,別提粥了,我一聽到這個字就想吐。”
張嬤嬤無奈的把粥放下,又往屋裡點了一檀香,淡淡的煙氣散開,住了那酸味。
翠燕從外面進來,手裡拎著一小包東西:“夫人,將軍早上臨走的時候讓我去城東那家老字號買的陳皮,讓您含著試試。”
桑晚意接過那包陳皮,拈了一片放裡,酸鹹的味道衝上來,胃裡的翻攪稍微緩了緩。
“他人呢?”
“將軍天不亮就出去了。”
桑晚意沒追問,閉著眼靠在床頭含陳皮。
半個時辰後,裴雲霆竟然回來了。
桑晚意聽見院門的靜,睜開眼,就看見裴雲霆拎著兩個油紙包進了屋,外袍下襬沾了一層灰,靴子上帶著泥點子。
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裴雲霆把油紙包擱在桌上,拆開一個,裡面是幾塊幹餅子,發黃,表面有細細的芝麻粒:“我忙完了,聽軍營裡的副將說城南有個做燒餅的老頭,只做雜糧的,不放油不放鹽,就撒一層芝麻,我買了幾塊,你試試能不能吃。”
桑晚意看了一眼那餅子,沒有撲面的香氣,乾的,聞著倒不反胃。
掰了一小塊放進裡,嚼了兩下,糙的雜糧味道裹著芝麻的香,沒有油膩,吞下去之後胃裡居然沒有翻湧。
“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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