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出閣之日
凌歡愣住了，公主出閣，按規矩應該從自己住的宮殿出發。現在住的偏殿冷冷清清，連個像樣的正廳都沒有。但從皇后的坤寧宮走，那意思就不一樣了。
至在外人眼裡，是皇后送出去的公主，不是罪妃的孤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行了，別磨蹭了。”柳雁蓉轉過，走回到座位上，“回去好好準備，後天一早花轎來接。”
凌歡退出坤寧宮的時候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不，回到自己那間冷清的偏殿，遣走了伺候的宮，一個人坐在梳妝檯前。
銅鏡裡映出一張消瘦的臉，顴骨比以前突出了許多，額頭上還有跪佛堂磕出來的紅印。
拉開梳妝匣的最底層，裡面放著一條帕子，是蕭玉以前繡給的，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芙蓉花，蕭玉的針線活一直不好，這還是凌歡小時候纏著繡的。
凌歡把帕子在臉上，布料冰涼，上面殘留著一點點早就散盡的脂香，閉上眼，坐了很久，然後把帕子疊好，塞進自己的包裹箱子的最底層。
出閣那天坤寧宮的院子裡鋪了紅氈，從正殿一直延到宮門口，兩邊站著皇后安排的宮，手裡捧著花籃和喜果。
排面不大，但該有的都有，規規整整。
凌歡穿著大紅嫁坐在坤寧宮的偏廳裡，兩個宮替上妝，銅鏡裡的人描了眉，點了，和前兩天那個跪在佛堂裡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三公主凌歡寧從外面溜了進來，手裡著一個荷包：“二姐。”
凌歡從銅鏡裡看到，扯了扯角，凌歡寧把荷包塞進手裡，聲音得低低的：“裡面是一些金豆子，我攢了好久的，你拿著，到了婆家萬一缺什麼使喚，別委屈自己。”
凌歡握住那個荷包，手指收，想起自己之前還對凌歡寧不好過，心裡更是不得勁，強下心裡的酸味，吸了吸鼻子，扯出一笑意。
“三弟四弟呢？”凌歡開口。
凌歡寧的笑頓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“德妃娘娘那邊說三哥今天子不太舒坦，淑妃娘娘那邊……沒給回話。”
沒給回話，就是不讓來，凌歡把荷包收進袖子裡，沒再追問，該來的來不了，能來的已經來了，計較這些沒有意義。
吉時到了，鞭炮聲從宮門口傳進來，噼裡啪啦的響，皇后站在正殿門口，看著凌歡被宮扶著走出偏廳，大紅蓋頭蓋下來之前，凌歡朝著皇后的方向跪下，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：“多謝皇后娘娘。”
柳雁蓉沒說話，只擺了擺手，讓人趕扶上轎，花轎被抬起來，晃晃悠悠地往宮門口走，轎子穿過坤寧宮的院門，拐進長長的甬道，再過兩道門就出宮了。
凌歡坐在轎子裡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蓋頭下面的視線只能看到自己繡著金線的鞋面，轎子顛了一下，手掀起轎簾的一角。
宮牆從簾裡一截一截地退過去，紅的牆皮在日頭底下泛著暗沉的，牆頭的琉璃瓦反出耀眼的金。
在這座宮裡住了十幾年，從爬著走到站著走，從母妃懷裡的小丫頭變今天坐在花轎裡的新嫁娘。
這十幾年裡，母妃從得寵到失寵，從貴妃變廢妃，從活人變冷宮裡一冰冷的，外祖父從朝堂上翻雲覆雨的丞相，變天牢裡脖子上纏著繩痕的死，三弟四弟最終也沒見到，這一走，怕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了。
花轎過了最後一道宮門，轎伕腳下踩上了宮外的青石板路，顛簸和宮裡的不一樣了，凌歡最後看了一眼簾裡那堵漸漸遠去的宮牆，手指鬆開，簾子落了下來。
轎子外面，迎親的鑼鼓聲散散落落地響著，不算熱鬧，但已經足夠把送到另一個地方去了，凌歡在蓋頭下面閉上眼，手指到袖子裡凌歡寧塞給的那個荷包，轎子往前走，越來越遠，後的宮牆一條細線，最後消失在街巷的拐角。
花轎出了宮門，凌歡的事算是落了地，但朝堂上的風向，卻在這幾天悄無聲息地變了。
皇上已經連著三天沒上早朝了，頭一天，李德全在乾清宮門口傳了口諭，說皇上偶風寒，早朝推遲一個時辰，大臣們在太和殿外站了半個時辰，等來的是第二道口諭，說是今日免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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