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娘在心裡默默覺得爺爺這鍋買的可不虧，鐵鍋燒水比陶罐快，煮飯也不容易糊底。炒菜也好吃。
陶罐煮的菘菜，爛糊糊的，一子水汽味兒。用鐵鍋炒，脆生生的，甜的，好吃多了。
另一樣是涼拌蘿蔔，白蘿蔔切細，用鹽殺出水，幹，拌上醋、蒜泥，再撒幾粒炒的芝麻，酸溜溜、香噴噴的。
湯就不用另做了，鍋裡的骨頭湯還剩半鍋，每人舀一碗，熱熱地喝下去，從頭暖到腳。主食是糙米飯。平日裡家裡吃的多是糙米，摻著粟米、豆子一起煮，扛但不香。
李老栓夾了塊骨頭上的放進裡，嚼了嚼，點點頭：“爛了，味。”
王氏臉上得意，上卻說：“再燉會兒更好吃。”
沒人聽謙虛，筷子早就過去了。
小石頭夠不著，站起來著桌沿，陳秀蓮幫他夾了塊蘿蔔，又夾了塊，他塞進裡，燙得首吸氣，可捨不得吐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好次……好次……”
芙娘給他倒了碗涼水：“慢點吃”
鐵蛋在旁邊吃得頭都不抬，碗裡堆了三塊骨頭，還著筷子去夠第西塊。劉春桃一掌拍在他手上：“夠了你！給別人留點！那骨頭啃完沒？都沒剔乾淨！”
鐵蛋回手，低頭看看自己碗裡啃了一半的骨頭，又看看盆裡。
大哥李滿倉和二哥李繼業兄弟倆悶頭吃，偶爾對視一眼，也不說話。
一鍋骨頭燉蘿蔔，很快見了底。沒了，蘿蔔沒了，湯也被幾個孩子舀著喝了半鍋。
菘菜了，涼拌蘿蔔連盤子底的水都被小石頭用筷子颳著了。最後連鍋都被李滿倉掰開，幾個孩子分著嚼了，嘎嘣嘎嘣響。
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，渾暖洋洋的。
吃完飯，天己經黑了。
張翠蘭和劉春桃收拾碗筷，陳秀蓮燒水給大家洗漱。李老栓坐在院子裡了袋煙，慢悠悠地起回屋。幾個大人累了一天，也早早歇下了。
李家三房分著住。老兩口一間屋，大房二房三房各二間，三房李盛發和陳秀蓮一間，芙娘和小石頭住一間。
屋裡打了兩張小床，小石頭還小，夜裡怕黑，總賴著跟姐姐。
天一黑就抱著枕頭就往芙娘床上爬。
今兒個小石頭洗漱完，乖乖爬上芙孃的床，鑽進被窩。
芙娘正要吹燈，突然覺有人扯的袖子。
扭頭一看，小石頭趴在枕頭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在昏暗的油燈下跟兩顆黑葡萄似的。
“阿姐，”他小聲說，“今天真好玩。”
芙娘躺下來，側過對著他：“怎麼好玩了？”
“城裡可真大呀，”小石頭掰著手指頭數，“比咱們村大多了。人也好多，走來走去的，可熱鬧了。還有好多好吃的……那個賣糖人的，的小兔子真好看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，眼睛越來越亮，一點兒睡意都沒有。
“我明天還想去。”他突然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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