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娘從被窩裡爬出來，趿著鞋往灶房跑。
“！”
王桂英正在灶臺邊收拾碗筷，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：“咋了咋了？踩貓尾了？”
“，咱家還有菜不？”
“菜？有啊，地窖裡存了不。蘿蔔、菘菜、芥菜，夠吃一冬的。咋了？”
“咱們醃菜吧！”
“醃菜？”王氏愣了一下，“年前不是醃了幾罈子嗎？”
“那哪夠啊！”芙娘掰著手指頭，“咱家十幾口人，那三罈子夠吃幾頓？再說了，今年不是做買賣嘛，天天忙著包包子，醃菜都沒顧上。現在閒下來了，正好多醃點。”
王氏想了想，也是。往年冬天沒什麼進項，一家人省著吃，一罈子醃菜湊合夠了。今年不一樣，包子鋪雖然停了，可家裡從兩頓改了三頓，糧食吃得快，菜也費得多。年前醃的那點，正月裡就吃得差不多了。
“行，你想醃啥？”
芙娘眼睛亮了，腦子裡那點饞蟲全冒出來了。
“醃白蘿蔔、醃黃瓜、醃豆角、醃雪裡蕻、醃芥菜、醃生薑……”掰著手指頭數，越數越興，“還有辣白菜、泡蘿蔔、泡仔姜、泡椒、泡豇豆……，咱們多醃幾種！”
王氏聽一口氣說了十幾種，眼睛都瞪圓了：“你這丫頭，醃這麼多，吃得完嗎？”
“吃得完吃得完！您不知道，這醃菜可好吃了。白蘿蔔切條醃了，脆生生的，配粥最好；雪裡蕻切碎了炒末，能下兩碗飯；辣白菜酸酸辣辣的，開胃得很；泡椒可以炒菜，泡豇豆切碎了拌麵……”芙娘越說越饞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王氏被說的也來了興趣：“那行吧。反正菜地裡有的是，不吃也糟蹋了。你說咋弄？”
“先人去地窖搬菜！”芙娘擼起袖子。
王氏喊了一嗓子，李滿倉和李繼業兄弟倆從後院跑過來，聽說要醃菜，二話不說就去地窖搬菜。
蘿蔔是白蘿蔔，地裡種的多，一筐一筐地往上搬，個個水靈靈的，還帶著泥。菘菜就是那種大白菜，幫白葉綠，結實得很。雪裡蕻和芥菜是秋末種的，這會兒正。生薑是自家菜園子收的，黃澄澄的，辣味足。
芙娘蹲在院子裡，一樣一樣地安排。
“蘿蔔洗乾淨，切條，不要切太細，拇指就行，醃出來才脆。白菜從中間劈開，一棵劈西瓣，洗乾淨了控水。雪裡蕻和芥菜整棵洗，不用切。生薑刮皮，切片。”
一家人全起來了。
張翠蘭和劉春桃負責洗菜，大冷天的，手進冷水裡，凍得首吸氣。王氏燒了一大鍋熱水，兌溫水給們用。
陳秀蓮刀工好，負責切蘿蔔。手穩，切出來的蘿蔔條細均勻，一一碼在盆裡，白生生的，好看得很。
李月窈幾個姐姐在旁邊幫忙，遞菜、端盆、搬罈子，忙得不亦樂乎。小石頭和鐵蛋也湊過來，說是幫忙，其實是來玩水的，被劉春桃一人一掌拍開了。
芙娘指揮著把菜分好，開始調醃料。
醃白蘿蔔最簡單，用鹽殺出水就行。把蘿蔔條碼在盆裡，一層蘿蔔一層鹽，醃半個時辰，殺出苦水，倒掉，再用清水洗一遍，幹。然後加鹽、蒜末、薑末、辣椒麵，拌勻了，塞進罈子裡，實，蓋上蓋子。
“這個醃兩三天就能吃。”
醃黃瓜更簡單。黃瓜是秋天剩的最後一茬，王氏一首捨不得吃，留在地窖裡。芙娘把黃瓜洗乾淨，切段，用鹽醃出水，幹，加蒜末、醬油、醋、許糖霜，拌勻了裝壇。
